阿璃蜷在她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滩水,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甚,唇瓣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诱惑。
他闭着眼,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云潇潇低头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
这小东西,倒是好哄。三言两语便信了,又乖又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烛火燃尽,屋内暗了下来。
窗外的月色透过纱帐,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阿璃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浮玉楼,雅间。
唐晚意来得很早。
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青碧色长裙,衬得人愈发英气利落。
桌上已备好酒菜,她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望向楼梯口。
小二进来添了两回茶,她等的那个人,才终于出现。
裴明远推门而入,一身暗红锦袍,披了一件玄色貂毛大氅。
头戴彩玉金冠,腰间系着一块云纹玉佩,贵气风流。
他身后跟着于任,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唐晚意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可那笑意刚绽开,便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裴明远微微隆起的腹部,那件暗红锦袍料子软,贴在身上,将那弧度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裴公子……已经嫁了人?”
裴明远解下大氅,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坦然:“是。已经嫁了。”
唐晚意垂下眼,给他斟了杯茶。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他从未说过自己未嫁人,也从未给过她多余的眼神。
那些妥帖的周到,不过是待客之道罢了。
是她一厢情愿,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裴明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唐家主再等等,你弟弟的事快了。不出意外的话,年前便有准信。”
唐晚意抬起头,强撑着笑意:“多谢裴公子。这些日子,多亏你帮忙。”
裴明远放下茶盏,摆了摆手:“唐家主不必客气。你是妻主的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
唐晚意愣了一下:“妻主?我竟认识你的妻主?”
裴明远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自然认识。我的妻主,是云潇潇。”
唐晚意怔住了。
这些日子,她和云潇潇同游京城,无话不谈,把她当作知心好友。
可云潇潇从未点明裴明远的身份,只说是“她朋友”。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原来如此。云掌司竟从未提过。”
裴明远笑道:“妻主后院的人颇多,自然不会特意提我。”
唐晚意很想问一句,既然人多,你为何要嫁。
可到底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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