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主,”于任在门口站定,拱了拱手,“公子让小的来传话,您弟弟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唐晚意放下茶盏,眼睛微微一亮:“当真?”
于任点头:“公子正在查,让您别急。”
唐晚意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怎么近日都是你来传消息,你们公子呢?”
于任早料到她会问,脸上堆起笑:“公子最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来不了。”
唐晚意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身子不舒服?可要紧?”
“不打紧的,唐家主放心。”于任说得轻描淡写。
唐晚意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道:“劳烦你给你家公子传个话——明日酉时我在浮玉楼设宴,感谢他这些日子的帮忙。请他务必赏光。”
于任应了下来:“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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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居里,裴明远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于任站在跟前,把唐晚意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裴明远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从第二次见面起,他就察觉到了。
唐晚意看他的眼神,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
他是裴家商行的当家,在外头应酬惯了,什么人没见过。
唐晚意那点心思,自然瞒不了他。
所以后来,他都让于任去传话,自己不再露面。
可躲了几次,到底躲不过去。
唐晚意是主上的朋友,又是阿璃的姐姐,他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
“你去回话,”裴明远放下账册,“说我准时到。”
于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裴明远在榻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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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阁里,云潇潇正靠在窗边翻卷宗,花锦在一旁研墨。
裴明远进来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她随口问。
裴明远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主上,明日唐晚意在浮玉楼设宴,说是要谢我帮她找弟弟。”
云潇潇翻了一页卷宗:“那就去。”
“我想请您陪我一起去。”
云潇潇这才放下卷宗,挑眉看他。
裴明远垂下眼,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如今是嫁了人的人,一个人去赴宴,不太合适。”
云潇潇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我们裴少主,竟然害羞了?往常在外应酬,可从不在意这些。”
裴明远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云潇潇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裴明远正要欢喜,她却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日真不行。宫里有晚宴,我得去。”
裴明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从她怀里直起身,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
云潇潇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唐晚意是爽快人,你也不必太拘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吃顿饭是应该的。”
裴明远应了一声,起身告退。
走出栖梧阁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有些冷。
他拢了拢衣襟,转身往揽月居走去。
宫里有晚宴,她就不肯陪他去,却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赴唐晚意的宴。
若是换了正君,她会这么放心吗?
左右,他在她眼里,一直都可有可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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