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他声音沙哑。
云潇潇在榻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
巫祁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看着她:“你为何要救我?让我死了,不是更好?”
云潇潇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她没好气道:“我是懒得救你的。这不是身上的蛊还没解吗?”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也别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什么时候能给我解蛊?”
巫祁心口一疼。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原来如此。
救他,不过是因为蛊还没解。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你放心,”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若想解,现在就可以。”
他从怀中摸出那只漆黑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条银白的小虫探出头来——万蛊王。
他抬眸看向云潇潇:“给我一把匕首。”
云潇潇眉头一皱:“你要匕首干嘛?”
巫祁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你放心,我不会寻死觅活。不过是被你睡了,又抛弃而已——我早习惯了。”
云潇潇看着他,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匕,扔到他面前。
巫祁捡起匕首,忽然伸手,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
衣襟大敞,露出白的透亮的胸膛,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胸口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顺着胸膛往下淌。
万蛊王从他掌心爬出,顺着那道伤口钻了进去。巫祁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浑身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万蛊王从他伤口里爬出来,嘴里咬着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蛊虫。
那蛊虫通体淡金色,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巫祁捏起那只蛊虫,抬眸看向云潇潇。
“把手腕给我。”
云潇潇伸出手腕。
巫祁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云潇潇吃痛,另一只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巫祁的脸被打得一歪,嘴角渗出血来。他没有躲,只是慢慢转回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
“这点痛,云掌司就受不了了?”他哑声道。
他看着她,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挑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破碎。
“没想到云掌司这般狠心的人,”他低声道,“血倒是甜得很。”
他不再看她,将那只母蛊放在她手腕的伤口处。
母蛊触到鲜血,立刻活跃起来。
片刻后,一只极小的淡金色的蛊虫,从伤口处探出头来,挣扎着往外爬。
万蛊王凑过去,一口叼住那只小蛊虫,拖了出来。
巫祁飞快地用玉盒接住,盖上盖子。
他抬起头,想要说什么——
云潇潇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巫祁坐在榻上,衣襟大敞,胸口还在渗血。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慢放下手中的玉盒,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云潇潇走出偏房,花锦正站在廊下。
“去请苏合来,给他包扎。”她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锦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偏房的方向,小声嘀咕:“哼,滥情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