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意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她快步出了客栈,很快雇了一辆马车和车夫。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再次启程。
花锦依旧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赶车,玄烬蹲在她身边,甩着尾巴看热闹。
“小狐狸,”玄烬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家少主为什么没睡好吗?”
花锦瞪它一眼:“你知道?”
玄烬笑得高深莫测:“我当然知道,但我偏不告诉你。”
花锦气得想踢它,又想起上次踢它的后果,只能恨恨地收回脚。
马车辚辚前行,一路向南。
——
霁月阁内,药香袅袅。
谢观止端坐在正堂,月白锦袍一丝不苟,眉目温润,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巫苓从内室出来,脸色疲惫,鬓发微乱。她朝谢观止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谢侧君久等了。”
谢观止起身还礼,温声道:“大长老不必多礼。巫侧君如何了?”
巫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本来快好了,可不知怎么的,昨夜又吐了血。如今人昏昏沉沉的,时醒时睡。”
谢观止眉头微皱。
他今日来,本是问何时能出发去寻妻主的。
府里众人虽不能都跟着去,但已商量好让裴明远随行——他心思活络,又在外头跑惯了,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眼下巫祁这副模样……
巫苓看出他的心思,垂下眼道:“谢侧君是想问出发的事吧?”
谢观止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大长老见谅。妻主出门日久,我等实在放心不下。若能早日寻到她,也好安心。”
巫苓沉默片刻,才道:“老婆子知道。只是巫祁如今这样……”
谢观止看着她,眸子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理解和关切。
他是相府嫡子,自幼被教得端方守礼,也教得宽容善良。
虽心里急着想找到妻主,却也不能枉顾巫祁的性命。
“大长老,”他温声道,“若是您治不好巫侧君,我可以让母亲去宫中请个太医来。太医院里有几位圣手,或许能帮上忙。”
巫苓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
“多谢谢侧君好意。只是巫祁这病,与寻常病症不同,太医来了也未必有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再给我五日。五日后,无论巫祁好没好,老婆子都带着他去寻云掌司。”
谢观止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那就依大长老所言。”
他起身,朝巫苓微微欠身:“大长老辛苦了。若有需要,随时差人来清砚院说一声。”
巫苓连忙还礼,目送他离去。
——
内室,巫祁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外头的说话声。
五日……
祖母五日后,要带他去寻云潇潇……
他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云潇潇……
他还能见到她吗?
她还会原谅他吗?
他不知道。
可他还是想见她。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只是过激了一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