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
众人退开几步。
云潇潇掌心的火焰猛地腾起,将整块玄冰包裹其中。
冰与火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蒸腾,弥漫整个地窖。
片刻后,玄冰消融殆尽。
顾清霜的身体软软倒下,被云潇潇一把扶住。
她身上还带着冰封后的寒意,面色依旧苍白,可胸口已有了微弱的起伏。
顾临渊连忙上前,将满满交给苏合,亲手将母亲扶到早已备好的软榻上。
“巫祁。”云潇潇唤道。
巫祁走上前,在榻边坐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云潇潇一眼,便收回视线,专注于顾清霜。
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瓷瓶,拔开塞子。
一道银白的细影,探出头来——万蛊王。
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头顶那对透明的小角轻轻颤动,朝顾清霜的方向点了点。
巫祁将万蛊王,放在顾清霜手腕上。
那条银白的小虫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一路爬到她心口位置,忽然停下。
它仰起头,小角剧烈颤动,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呼应。
片刻后,顾清霜的皮肤下,忽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活物一般,在她体内缓缓游走,从心口往上游移,最后停在颈侧。
巫祁眸光一凝,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她颈侧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血痕出现。
万蛊王立刻爬过去,将头探入那道伤口。
顾清霜眉头微皱,似有感应。
片刻后,一条通体暗红、拇指粗细的蛊虫,从伤口中缓缓爬出。
它挣扎着,扭动着,却被万蛊王死死压制,最终彻底脱离顾清霜的身体。
万蛊王一口咬住那条蛊虫,将其拖出伤口。
巫祁飞快地用一个玉盒接住,盖上盒盖。
那条暗红色的蛊虫在盒中剧烈扭动,发出嘶嘶声,片刻后终于安静下来。
巫祁松了口气,收起玉盒,又取出一瓶药粉洒在顾清霜颈侧的伤口上。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只剩一道浅淡的红痕。
“好了。”他站起身,看向云潇潇和顾临渊,“蛊已解,没什么大碍了。回头弄些好药养着,将养个几日便能醒来。”
顾临渊大喜,正要道谢,巫祁却叹了口气。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榻上昏迷的顾清霜,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那蛊在她体内太久,已伤及经脉。这一身好功夫……怕是废了。”
顾临渊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废了?”他声音发颤,“你是说……我母亲她……”
巫祁点头:“日后行走坐卧无碍,可要再提刀上阵,是不能了。”
顾临渊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着榻上昏迷的母亲。
顾清霜一生戎马,三十岁成为禁军统领。
她那身功夫,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是她用血汗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如今,却因为夜倾寰的忌惮,成了废人。
顾临渊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
满满在苏合怀里“咿呀”一声,伸出小手,像是在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将女儿抱进怀里。
满满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顾临渊低头,将脸埋在女儿肩头,肩膀微微颤抖。
云潇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凤眸幽深。
顾清霜是个好母亲,可惜运气不太好,英年丧夫,如今又……
如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将,再也拿不起武器了。
她收回视线,望向窗外。
夜倾寰……
这笔账,又添了一笔。
巫祁收拾好东西,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尽力了。经脉损伤,非药石可医。”
云潇潇点头:“我知道。”
巫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