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巫苓,凤眸里是罕见的坦诚:“我当时大战之后力竭,神志不清,将他错认成了我的正君。这才……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巫苓微微一怔。
云潇潇继续道:“这事是我的错,我不推脱,我会补偿他。”
她顿了顿,斟酌道:“我炼过一些灵药,可以伪造处子之身。只要大长老你我不说,没人会发现。他照样可以嫁给大王女,清清白白地嫁。”
巫苓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云掌司,”她声音沙哑,“老身那傻孙子……已经认准您了。”
云潇潇眉头微蹙。
巫苓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恳切:“他不肯嫁给大王女。方才在家里,他亲口说的。宁愿抗旨,也不嫁。”
云潇潇沉默。
巫苓继续道:“如今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三日后便要完婚。老身思来想去,这事……只有您能解决。”
云潇潇挑眉:“我?”
巫苓点头,膝行一步,仰头望着她:
“您是南诏的贵客,是南诏的恩人。若您开口,许以重诺和利益,陛下定会松口,将祁儿赐给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只要您肯答应老身这一件事,往后刀山火海,老身义不容辞。您那位长辈的解蛊的事,巫祁亲自去办,定保她平安。”
云潇潇看着她,目光幽深。
义不容辞。
刀山火海。
这是一个祖母,能为孙子做到的一切。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祖母——云战。
那个恨她入骨,恨不得她死的老太婆。
从小到大,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爱。
云战给她的,只有厌恶、漠视,还有毫不犹豫地推她去死。
而眼前这个老人,为了孙子,跪在她面前,用余生做赌注。
云潇潇心头,微微一动。
可一想到,巫祁那张嘴……
她眉头皱了皱,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那个毒舌的男人,又冷又倔,说话能噎死人。
带他回夜宸?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巫苓看出她的犹豫,膝行一步,声音更咽:“云掌司,老身求您了……”
云潇潇看着她,心头那点柔软,又被触动了些。
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巫苓的手臂。
“大长老,你先起来。”
巫苓摇头,倔强地跪着。
云潇潇无奈,只得道:“这事……容我再考虑几日。”
巫苓眼睛一亮,急切道:“云掌司,可得快些。只有三日了。”
云潇潇点了点头:“最迟后日,我给你答复。”
巫苓这才松了口气,由着她扶起。
她深深看了云潇潇一眼,哑声道:“老身……多谢云掌司。”
她转身,蹒跚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潇潇立在窗边,身影在日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巫苓收回视线,迈出门去。
——
门合上。
云潇潇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眉头微蹙。
玄烬从榻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仰头问:“主人,你真要带那个毒舌男回去?”
云潇潇低头看它,没好气道:“我还在考虑。”
玄烬眨眨眼,尾巴甩了甩:“他要是去了京城,正君会不会不高兴?”
云潇潇一愣。
阿闻……
她想起花闻道那张清冷的脸,想起他淡金色眸子里偶尔闪过的醋意。
若是带个男人回去……
她揉了揉眉心。
“再说吧。”
玄烬“呜”了一声,不再多话。
窗外,日头渐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