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还去静澜轩串门,可苏合要陪顾临渊,没工夫同他玩。
他去清砚院,谢观止总温声说“阿璃公子自便”,便又埋头于账册。
他去栖梧阁,花闻道倒是待他和气,可正君太忙,他也不好意思多待。
最后,阿璃只能日日抱着那只兔子灯发呆,盼着妻主早些回来。
裴明远这些日子,倒安分得很。
他起初得知阿璃入了云潇潇后院时,确实动过些念头——那少年生得太过招摇,留着总归是祸患。
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太了解云潇潇了。
她虽待他有几分不同,可若他真的动了她的人,她绝不会手软。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朝中也起了变化。
顾清霜倒下后,亲笔上了一道奏折,说自己身子不济,无法再胜任禁军统领之位,甘愿让贤。
女帝夜倾寰当即准奏,次日便任命了新的禁军统领——岳峙。
正是之前,因夜玲珑被牵连而降职的那位副统领。
兜兜转转,禁军的兵权,终究还是回到了女帝手中。
——
这一日,花闻道如常在听雪阁处理公务。
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他执笔批阅,神色清冷如常。
忽然,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用力撕扯。花闻道脸色骤变,手中的笔“啪”一声,落在书案上。
他捂住心口,大口喘息。
同心魂锁。
他与云潇潇结下的同心魂锁。
平日她心情愉悦时,他能隐约感知到那份欢喜。
可此刻这般剧痛……是潇潇!
她出事了!
花闻道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往门口冲去。他要去南诏,现在就去,一刻也不能等——
可刚迈出两步,他生生顿住了。
耳边响起她临行前的话:“阿闻,玄镜司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他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
她让他守着玄镜司,守着京城。她信他,才将这一切托付给他。
可若她出了事……
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挣扎。
前世,凤临天殒落,那时他不知,所以什么也没做。
百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绝不能再失去她。绝不。
花闻道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的绞痛,沉声道:“玄烬。”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角落里窜出。
玄烬蹲在他面前,赤金冰蓝的异瞳望着他,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
“正君,唤我何事?”
花闻道蹲下身,与它平视:“潇潇出事了。”
玄烬瞳孔骤缩,尾巴瞬间炸开:“什么?!”
“我与她有同心魂锁,方才心口剧痛,定是她遇险。”花闻道语速极快,“我需留守京城,不能亲去。玄烬,你是她的本命灵宠,她若出事,你也活不了。你现在立刻动身,去南诏寻她!”
玄烬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外冲。
冲到门口,它忽然回头,冰蓝的右眼深深看了花闻道一眼。
“正君,你放心。主人不会有事。”
话音落下,白影如电,消失在夜色中。
花闻道立在原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双拳。
潇潇……你一定要活着,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