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她直起身,望向承华殿的方向。
晚宴快开始了。
至于那位四皇子……她没放在心上。
——
腊月二十九,镇国公府。
陆晏立在廊下,看着下人们将最后一盏素绢灯笼,挂上回廊,微微颔首。
“正君,您瞧瞧,可还妥当?”管家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陆晏的目光,扫过整座庭院。
没有红绸,没有彩缎,连春联都换成了素白的绢纸,上头只写着祈福安康的吉祥话。
廊下挂的灯笼是月白绢面,绘着淡淡的墨竹,在冬日的天色里显得清雅素净。
院中几株老梅开得正好,红梅白梅交相辉映,倒成了这素淡庭院里最艳的色彩。
“很好。”陆晏轻声道,“母亲新丧,不宜奢华。这样……正好。”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西院那边的布置,也是一样。几位妹妹守孝心诚,莫要怠慢了。”
“是。”
管家退下,陆晏却仍立在廊下,望着这片素净的庭院,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嫁进来头一年,镇国公府就频频出事,先后没了云翩翩和云阳。
临近年关,母亲又没了,还真是有点晦气。
……
他收回思绪,转身往正堂走去。
今夜是除夕,团圆饭总要吃好。
——
酉时三刻,正堂。
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菜肴,却大多是素淡的样式——清蒸鲈鱼、笋尖炖鸡、素什锦、豆腐羹……
都是陆晏精心备下的。
西院的几位已经来了。
几人皆一身素服,面容憔悴。
云霄然坐在主桌主位,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晏在她身侧站着,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
人差不多齐了,只差潇潇。
云霄然等了片刻,终于开口:“潇潇怎么还没来?”
她看向陆晏:“去请一下。”
陆晏点头,正要吩咐人去,门口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齐望去。
云潇潇踏进门来。
她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月白貂氅,墨发只以一根玉簪束起,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却依旧秾艳夺目。
她身后,跟着花闻道。
银发白衣,清绝如仙。
再之后,是谢观止——穿了一身月白锦袍,举止端方。
再之后……
云霄然眉头微微皱起。
顾临渊挺着九个多月的孕肚,被苏合小心翼翼地扶着,缓缓走进来。苏合今日也穿了一身浅灰的衣裳。
最后头,是阿璃。
他一身浅碧色长袍,浅灰色长发以同色发带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纯净。
他有些紧张地跟在最后,眸子悄悄打量着满屋子的人。
云霄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侍君。
潇潇竟把侍君也带来了。
这是家宴,侍君哪有资格上桌?
她刚要开口,陆晏已快步迎了上去。
“潇潇来了,”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声音温和,“快入座吧。正君和谢侧君坐主桌,几位侍君随我来,与西院的男眷们坐一起吧。”
云霄然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潇潇看了陆晏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领了情。
她走到主桌坐下,花闻道在她身侧落座,谢观止坐在花闻道下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