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端着茶盏,神色清淡,银发垂落肩头,在日光里泛着泠泠的光。
“你这一步,走得急了。”他淡淡道。
云潇潇挑眉:“急有急的好。”
花闻道没接话,只落下一子,堵死她一片活路。
云潇潇:“……”
她正想说什么,青梧快步走近,在亭外躬身:“掌司,正君,裴少主求见。”
花闻道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云潇潇,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轻声道:“那我回避一下。”
说着便要起身。
云潇潇一把按住他的手:“不用。”
她看向青梧:“让他进来。”
青梧应声退下。
花闻道垂眸,看着被她按住的手背,那处肌肤微微发烫。
他没抽回,只重新坐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恢复如常。
不多时,裴明出现在亭外。
他今日一身暗红锦袍,外罩玄色貂氅,当真是风流倜傥。
手中还提着两壶酒,壶身细长,釉色温润,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进亭时,他目光先落在云潇潇身上,唇角弯起,正要开口——
余光瞥见花闻道,那笑意便收敛了几分,换成端正的礼数。
“正君也在。”他上前,躬身行礼,“明远见过正君。”
花闻道微微颔首:“裴少主不必多礼。”
裴明远直起身,将两壶酒放在棋案旁的小几上,笑道:“本想与主上小酌几杯,边喝边禀事。没想到正君也在,倒是明远唐突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小酌几杯”四个字,还是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亲昵。
花闻道面色不变,只执起茶盏,抿了一口。
云潇潇瞥了裴明远一眼,似笑非笑:“带的什么酒?”
裴明远立刻来了精神,指着两壶酒道:“这一壶是‘雪里青’,清冽甘醇,最宜冬日独酌。这一壶是‘灼华’,窖藏了十二年的老酒,入口醇厚,后劲却足。”
他顿了顿,看向花闻道:“正君若是不弃,也可尝尝。”
花闻道放下茶盏,淡声道:“我素来不善饮,裴少主自便。”
裴明远笑了笑,也不在意,在棋案侧旁的石凳上坐下。
云潇潇将棋子一推,懒懒靠向椅背:“说吧,查得如何了?”
裴明远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主上,绛雪和黛柚看中的那几位,我都一一核实了。”
云潇潇点头:“说。”
裴明远清了清嗓子,开始禀报。
“左边第一位那位公子,姓沈名霁,年十九。其母是工部营缮所丞,正七品。沈霁是嫡长子,自幼爱读书,性子温润。去年曾有人家上门求娶,被他母亲婉拒,说是想再留两年。”
云潇潇听着,指尖在棋案上轻轻敲了敲。
裴明远继续道:“右边第二位那位吹箫的公子,姓周名澈,年十八。其母是城西守备,从五品武将。周澈是嫡次子,性子爽利,待人真诚,通音律。据说……”
他顿了顿,唇角带了点笑意:“据说他回去后,还跟母亲打听绛雪姑娘的事。”
云潇潇挑眉:“哦?”
云潇潇看向亭外,绛雪正立在廊下候着,隔得远,听不见这边说话。
她收回视线,道:“接着讲。”
“右边第三位那位吹笛的公子,姓柳名濯,年二十。其母是太常寺协律郎,正六品。柳濯是庶长子,生父早逝,在家中被嫡父压制,性子有些孤僻。但人品端正,无不良嗜好,也无心上人。”
裴明远顿了顿,补充道:“他那一曲笛,是跟宫中乐师学的,技艺确实不俗。只是家世稍弱,又不得嫡父看重,日后嫁妆怕是不会太丰厚。”
云潇潇点点头,又问了黛柚看中的那位。
“弹琴那位公子呢?”
裴明远笑了:“那位姓林名栩,年十六,是户部员外郎家的嫡幼子,其母从五品。林栩自幼学琴,性子单纯,有些害羞,也无定亲和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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