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了高髻,簪了一对金质花叶步摇。
她微微抬眼,扫过亭中众人,勾得人心尖发颤。
真是美得浓烈,又含了万般风情,让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她身侧,绛雪和黛柚并肩站着,皆垂着眼,脸颊微红。
绛雪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袄裙,发髻一丝不苟。
黛柚一身浅碧色衣衫,耳根红透,时不时偷瞄一眼厅中那些公子。
裴明远立在厅中,一身暗红锦袍,笑意从容。
“诸位,”他开口,声音清朗,“今日受云掌司所托,为绛雪、黛柚两位姑娘相看良缘。诸位能来,是给裴某面子,更是给云掌司面子。”
他侧身,引向主位:“云掌司今日来了,两位姑娘也在这。”
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那些公子脸上一一扫过。
确实长得都不错。
第一位,着月白长衫,眉目清秀,气质温润。
第二位,一身宝蓝锦袍,身量修长,五官俊朗,带着几分英气。
第三位,约莫十六七,生得乖巧,杏眼圆润,见云潇潇目光扫来,脸一红,低下头去。
第四位,眉眼艳丽,嘴角噙着笑,大大方方地与云潇潇对视一眼,又移开,落在绛雪身上。
第五位,气质清冷,肤色白皙,垂着眼,似对这热闹场面无甚兴趣,却愈发显得与众不同。
第六位……
云潇潇一一掠过,心中有了数。
容貌都算中上,比寻常人家的公子强不少。
但与她后院那些绝色相比,还是差了些。
不过给绛雪黛柚选夫郎,容貌倒在其次,要紧的是人品、家世,还有她们自己喜欢。
她侧眸,看向绛雪和黛柚。
绛雪垂着眼,目光时不时飘向左边那几位,似在暗暗打量。
黛柚则更明显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云潇潇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她开口:“既然是相看,便随意些。公子们也不必拘着,有什么才艺,尽管亮出来。”
裴明远拍了拍手,便有侍从鱼贯而入,在厅中摆上琴案、棋盘、笔墨纸砚。
“诸位公子,”裴明远道,“琴棋书画,随意施展。若有什么别的才艺,也尽可展示。两位姑娘会看着,云掌司也会瞧着。”
他退到一旁,示意公子们可以开始了。
厅中一时静了片刻。
随即,左边第三位那位年纪最轻的公子,被自家母亲轻轻推了一把,便红着脸站出来。
“我、我献丑了。”他声音软糯,走到琴案前坐下,纤长手指搭上琴弦。
一曲《望瑶台》潺潺流出。
琴音虽不算顶尖,却清越动人,透着少年人的羞涩。
黛柚悄悄抬眼,脸红了一下。
云潇潇看在眼里,唇角微勾。
一曲终了,少年起身行礼,退回母亲身侧坐下。
接着,那位身着宝蓝锦袍的公子,站了出来。
他没往琴案走,而是看向裴明远,抱拳道:“我擅箫,就为两位姑娘吹一曲吧。”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裴明远看向云潇潇,云潇潇微微颔首。
便有侍从递上一支竹箫。
那公子接过,将箫凑至唇边。
箫声清越,如山间清泉淌过石隙,又似月下松风拂过枝头。
曲调舒缓悠扬,却不显柔弱,反而带着一股朗朗英气,像将士在月下思乡,又像少年仗剑天涯时回首故园。
他吹得很投入,双眸微垂。
绛雪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公子似有所觉,箫声微微一顿,随即继续。
他抬眸,目光与绛雪相接,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垂下眼,专注吹奏。
绛雪脸颊微热,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云潇潇看在眼里。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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