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丧事,他依旧一身素服,墨发整齐束起,面容温润。
见堂中站着的云霄然,又瞥见廊下那几道绰约身影,脚步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妻主,”他上前,声音轻柔,“您回来了。”
云霄然看着他,喉咙像堵了团棉絮。
“……嗯。”
她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哑:“陛下赏了六个人。”
陆晏垂眸:“是。”
“我尚在孝期,”云霄然语速很快,“你……将他们安置下去。拨个僻静些的院子,一应份例按规矩来。先养着,旁的……往后再说。”
陆晏静静听着,面容平静。
“是。”他应下,声音依旧温和,“妻主打算安置在哪个院落?”
“你看着办。”云霄然不愿多谈,转身欲走,又停住,“……陆晏。”
“是。”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委屈你了。”
陆晏望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
“不委屈。”他低声道,“妻主这些日子辛苦了,早些歇息。”
云霄然没再回头,大步离去。
陆晏立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良久,他转身,走向廊下候着的六名少年。
六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有恭敬,有试探,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陆晏面色平静,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容。
个个年轻貌美,各有千秋。
他收回视线,声音温和如常:“诸位随我来。南边清桐院、碧玉阁还空着,,先安顿下来。府中规矩,稍后会有人与你们细说。”
六人齐齐行礼:“是,正君。”
陆晏转身引路,步履平稳。
没有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指尖,已掐出深深的红痕。
——
消息传到听雪阁时,已是深夜。
云潇潇靠在榻上,花闻道正为她梳理长发。
青梧垂首禀报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六个人?”云潇潇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说是陛下亲选,赏给国公的。”
云潇潇嗤笑一声:“赏?是塞吧。”
她顿了顿,又道:“陆叔呢?”
“陆正君已将人安置在清桐院和碧玉阁,一应份例照常拨了过去。听说……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云潇潇没说话。
花闻道执梳的手也未停,一下一下,从发顶梳至发尾,动作轻柔。
“你母亲,”他开口,声音清淡,“未必情愿。”
“我知道。”云潇潇闭上眼,“她不想收,但不能不收。”
她顿了顿,冷笑:“夜倾寰还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花闻道没接话。
他将木梳搁在妆台,轻轻将她散落的墨发拢至一侧。
“你要插手吗?”他问。
云潇潇沉默片刻。
“不插手。”她睁开眼,凤眸幽深,“这是她的事,她自己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