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有脸?
她咬着牙想。
夜倾寰登基后那几年,玄镜司掌司便是花闻道。
那时花闻道便是这般模样——银发白衣,清绝如仙,看不出年岁。
可看不出,不等于不存在。
她虽不知他确切年岁,但夜倾寰已经四十余岁了,她也三十九了。
花闻道,最多也就小她们几岁罢了。
三十左右的人,大了她家潇潇十来岁。
十来岁!
他怎么有脸……去勾搭自己徒弟的?
他怎么有脸?
山风呼啸,卷起满地枯叶。
云霄然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拦在那道银白身影前。
“花掌司,”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
花闻道脚步一顿,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意外,没有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
云潇潇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花闻道已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妻主去前面等我。”他声音很轻,“我与国公说完,便来寻你。”
云潇潇看着他,又扫了一眼面色紧绷的云霄然,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往马车走去。
谢观止远远望见这边动静,眸光微闪,垂首领着众人先上了后面的马车。
——
山道旁,枯树萧瑟。
云霄然与花闻道隔着三步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风声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
良久,云霄然终于出声:“花掌司……”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花闻道静静看着她,等她下文。
“您与潇潇……”云霄然喉头微紧,“您与她,是师徒。”
花闻道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是。”
云霄然指尖蜷了蜷,语气愈发小心:
“花掌司乃玄镜司前任掌司,德高望重,连陛下都要敬您几分。潇潇她……年幼无知,行事荒唐,不知分寸,竟敢……竟敢觊觎师尊。是潇潇不懂事,冒犯了您……”
她顿了顿,终于抬眸,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您何必……纡尊降贵,屈就于她?”
花闻道眸色微动,没接话。
云霄然见他无怒色,胆子稍壮了些,语气更缓,几近恳求:
“她年纪小,心性不定,您瞧瞧她后院那些男人——今日抬一个,明日收一个,像什么话?她配不上您。”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最想说的话:“不如……您与她和离。”
风似乎停了。
花闻道垂眸,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国公不必称我‘花掌司’。”
云霄然一怔。
“我与潇潇是夫妻,”他抬眸,淡金色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国公是潇潇的母亲,便也是我的长辈。直呼姓名即可。”
云霄然张了张嘴,那句“花闻道”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