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指尖摩挲着她汗湿的肩头,眸子里掠过一丝思量。
“你这功法至阳至烈,突破受阻,许是需些外力契机。”他声音低沉,“前日收到南诏传讯,说南境近来有妖物异动,阴邪之气弥漫。或许……去一趟,借地脉阴气或斩妖历练,能助你平衡体内躁火,冲破瓶颈。”
云潇潇闻言,微微偏头看他:“南诏?妖物?”
“嗯。”花闻道颔首,“传闻是古老邪祟复苏,搅得边境不宁。玄镜司已接到几起呈报,只是近来事务繁杂,尚未派人细查。”
云潇潇沉默片刻,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传来:“再说吧。”
这些日子,玄镜司的事务,几乎都是花闻道在处理,
花闻道轻轻抚着她的背,没说话。
“顾临渊的身子,再有两个月便到日子了。”云潇潇低声说,“他胎象虽稳,但毕竟是头一胎,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手指蜷了蜷他散落的银发:“等孩子平安落地,我再考虑去南诏的事。”
花闻道眸光微动。
她虽风流多情,对后院里这些人,却也并非全无牵挂。
尤其是顾临渊,与她青梅竹马,还怀着她的孩子,她面上虽不显,但内心还是多了几分顾念。
“好。”他低声应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那就再等等。”
窗外月色渐明,雪光映着窗纱,透进一片清辉。
云潇潇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
花闻道迟迟未眠,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过她秾艳的眉眼。
南诏之行,他私心里是希望她能去的。
并非只为功法突破,更因……离开这纷扰的京城,离开那些环绕在她身侧的男人。
可他也知,她放不下。
放不下顾临渊和他未出生的孩子,放不下……那一院子的夫郎。
——
翌日清晨,云潇潇醒来时,身侧已空。
花闻道素来早起,此刻想必在练剑。她懒懒起身,穿戴整齐后推门而出。
雪后初晴,听雪阁庭院里银装素裹,几株红梅在雪中开得正艳。
花闻道一袭白衣,在梅树下练剑,银发随着剑招流转,身姿清逸如仙。
云潇潇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才出声:“阿闻。”
花闻道收势回剑,转身看她:“醒了?早膳已备好。”
两人一同用了早膳,席间云潇潇提起顾临渊:“今日,我想去看看他。”
花闻道执箸的手微顿,声音平静:“是该去看看,他月份大了,你是该多去陪陪他。”
早膳后,云潇潇搁下银箸,接过黛柚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手。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花闻道,他正慢条斯理地饮着最后半盏清茶。
“阿闻,”云潇潇开口,“今日我看过临渊后,就歇在府里了。”
花闻道抬眸:“好。”
云潇潇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回去?”
他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声音依旧清淡:“司中还有些卷宗未处理完,今日须得看完。你……自己回去便好。”
云潇潇静静看了他片刻。
她岂会不知,他这是托词。玄镜司的公务,他从来处理得比她更利落周全,何曾有过积压。
他不过是……不想回去。
不想回那个有谢观止、有顾临渊、有苏合、有阿璃的镇国公府。
不想面对那一院子,她名正言顺的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