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躬身:“是。”
他看着云潇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良久,才转身回屋。
推开门,看见床榻上云战瞪圆的双眼。
人已经死了。
——
听雪阁。
云潇潇推门而入时,花闻道正坐在窗边看书。
烛火摇曳,银发如月华流泻。
听见动静,他抬眸。
四目相对。
云潇潇褪下外袍,走到他面前,跪坐在榻边,将脸埋进他膝间。
花闻道放下书,手指穿过她的墨发。
“阿闻。”她声音闷闷的。
“嗯。”
“我杀了她。”
花闻道手指一顿。
云潇潇抬起头,凤眸里一片空茫,“她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很不甘心。”
花闻道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云战。
——
九凤殿,早朝。
夜倾寰高坐凤椅,冕旒下的神色略显疲惫。
云阳一事虽已按律处置,但终究是皇室丑闻,让她近些日子心情都不大好。
她目光扫过阶下,最后落在储君身上——夜璇玑今日穿着储君冕服,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寒江雪冷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缓步出列。
“儿臣,有本奏。”声音清润柔和,不高不亢。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是二皇女,夜清音。
她今日一身藕荷色宫装常服,素雅低调,墨发绾成随云髻,只簪一枚碧玉簪。
面容清婉秀丽,眉目平和,与一旁气势逼人的夜璇玑形成鲜明对比。
她向来沉默寡言,若非必要绝不开口,此刻出列,顿时引得众人侧目。
夜璇玑眉头一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夜倾寰也有些意外:“清音有何事?”
上一回,她与朝臣争执,还是为了赈灾款一事。
夜清音手持玉笏,微微躬身:“儿臣要奏之事,关系重大,涉及国本,更关乎……储君德行。”
她刻意放缓,字字清晰。
满殿骤然一静!涉及储君德行?!
夜璇玑脸色微变,袖中手指猛然收紧,目光如刀刺向夜清音。
夜倾寰眸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说。”
“是。”夜清音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此乃儿臣近日,偶然所得。其中所录,触目惊心,儿臣特呈于御前,请母帝圣览。”
寒江雪快步下阶,接过奏折,转呈御案。
夜倾寰展开奏折,目光落下。
起初只是随意扫视,随即,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捏着奏折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看得极快,脸色却随着阅读,一点点沉下去,越来越冷,越来越冰,到最后,几乎凝成了一层寒霜。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女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夜璇玑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