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花闻道言简意赅,侧身让开一步,“既是寻她,可要进来等?”
阿璃犹豫了一下。
眼前这人气场太强,太冷,让他有些莫名的怯意。
可他实在不想回,那空荡荡的西厢。
“……可以吗?”他小声问,浅灰蓝的眸子望过来,像林间迷路的小鹿。
花闻道看着他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顿了顿,淡淡道:“随你。”
说罢,转身径自往里走去。
阿璃连忙跟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院内陈设清雅,竹影婆娑。
花闻道走回窗边矮榻坐下,重新拿起卷宗,并未再看阿璃。
阿璃有些局促,不知该坐该站。
他悄悄打量着花闻道,又看了看四周,最终离他远远坐下。
阿璃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又忍不住偷偷去看花闻道。
他真好看……
和妻主……一样好看。
妻主是秾艳的,炽热的,像一团火。
而他是清冷的,冰洁的,像雪山巅的月光。
“你……”阿璃忍不住开口,“也是妻主的……夫郎吗?”
花闻道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眸:“我是她正夫。”
“哦……原来你就是正君。”阿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妻主提起过你……说你很好。”
花闻道眸光微闪。
潇潇……在这人面前提起他?还说他很好?
“是么。”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阿璃点头,又抬起头,“可是……你既是妻主的正夫,为什么不住在府里,要住在这?”
花闻道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他容貌而生的微妙情绪,消散了些许。
这是个真真正正……失了忆,心思单纯如白纸的人。
“我在此处理公务。”花闻道解释了一句,“玄镜司事务繁杂。”
“玄镜司……”阿璃喃喃重复,眼中茫然更甚,“我好像听他们说过……妻主是这里的掌司,很厉害。”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阿璃目光落在,花闻道手边的卷宗上。
“你在看什么?”他问。
“阵法图谱。”花闻道答。
“阵法?”阿璃歪了歪头,浅灰色长发滑落肩头,“好玩吗?”
花闻道:“……”
他将卷宗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淡淡道:“不好玩。”
阿璃“哦”了一声,也不纠缠,转而看向窗外的寒潭,小声道:“这里……好安静。比西厢还安静。”
花闻道没再接话。
他重新垂下眼,看向卷宗,心思却有些难以集中。
眼角的余光里,那个浅灰色的身影安静地坐在那,侧脸望着潭水出神,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像一个无意间闯入尘世的琉璃人偶。
美丽,易碎,且……来历成谜。
潇潇将他捡回来,为他疗伤,还让他唤她妻主……
究竟……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