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止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
翌日,天光初透。
清砚院内,谢观止早早便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敢深眠。
身侧云潇潇呼吸均匀,手臂仍揽着他的腰,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后。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才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手臂,轻手轻脚下了榻。
他迅速穿好中衣,又取了干净的衣袍,走到外间。
铜盆里已备好温水,他仔细净了面,又束好发,将一身月白云纹锦袍穿得一丝不苟,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领口熨帖平整,仿佛昨夜那个在她身下溃不成军,呻吟呜咽的人不是他。
待他收拾妥当,云潇潇也醒了。
她撩开帐幔,便见谢观止已端了温水帕子过来,垂眸静候在榻边。
“妻主,晨安。”他声音清润,姿态恭谨。
云潇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由着他伺候穿衣,洗漱绾发。
他动作略显生疏,却极认真。
待一切妥当,谢观止才低声问:“妻主……可要在此用早膳?小厨房备了些清淡的粥点。”
云潇潇系好带子,摇了摇头:“不了,我回栖梧阁用。”
谢观止眸色黯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躬身道:“是。那……观止送您。”
“不必。”云潇潇已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里,他长身玉立,眉眼清贵,又是一副无可挑剔的端方模样。
“你歇着吧。”
说完,推门离去。
谢观止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微肿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昨夜炙热的气息。
心口空落落的,却又泛着一丝隐秘的甜。
——
栖梧阁。
云潇潇踏入院门时,花闻道正立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那几株将谢未谢的秋菊。
他一身素白常服,银发松松半束,晨风拂过,发丝微微飘动,清绝得不像凡尘中人。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回来了。”
云潇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看向那些菊花:“嗯。”
花闻道没问,她昨夜去了何处。
不必问,猜也猜得到。
总归是歇在哪个男人那里了。
碧落阁?清砚院?荷风院?或是又去了,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
问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女人向来脸皮厚,心也硬。
与她置气,到头来气坏身子的,只有他自己。
“温言,”花闻道转身,吩咐候在廊下的侍从,“摆膳吧。”
“是,正君。”
早膳很快摆好。
蟹壳黄烧饼,深渡包袱饺,笋丁豆腐脑,牛肉丝炒面,另有两碟小菜——嫩姜、茶干。
云潇潇坐下,看着这一桌花了心思的早膳,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淡的花闻道。
心头浮上来一丝愧疚。
她夹了一只包袱饺,送入口中。
皮薄馅鲜,滋味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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