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菊园他主动求嫁的执拗,那件亲手缝制的霞影绡衣裳……都昭示着,这并非一个真正甘于平淡,安于寂寞的男子。
或许……今夜,去他那里正好。
清砚院果然如其名,清幽雅致,院中植着几丛翠竹,在夜风里飒飒轻响。
廊下只悬了两盏素纱灯笼,光线朦胧柔和。
守夜的侍从青竹正靠在廊柱边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待看清来人,吓得差点跪倒:“主、主上……您怎么……”
“侧君歇下了?”云潇潇抬手止了他的礼,声音不高。
“侧君……刚歇下不久,应该还未睡熟。”青竹慌忙道,“奴这就去通传……”
“不必。”云潇潇摆摆手,径自走向正房,“你退下吧,不必惊动旁人。”
“是、是……”青竹不敢多言,躬身退到远处。
云潇潇推开房门。屋内只燃了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外间书案上,光线昏黄。
内室门帘垂落,隐约能看见里面榻上,一道侧卧的朦胧身影。
她放轻脚步,掀帘而入。
谢观止果然还未睡熟。
他背对着门口侧卧,身上盖着素色锦被,墨发铺散在枕上,只穿了一身月白中衣,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听见细微声响,他肩颈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回头。
“谁?”他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依旧清润。
“我。”云潇潇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观止身体明显一震,随即迅速翻身坐起。
锦被滑落,月白中衣更显松散,他慌忙拢了拢衣襟,抬眸看向她时,眼中闪过清晰的惊愕。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那张清贵端方的脸,因惊诧少了平日的刻板,长睫微颤,唇色淡红,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生动。
“妻主?”他声音有些不确定,随即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耳根迅速泛红,垂眸低声道,“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吩咐?”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下榻行礼,却被云潇潇按住了肩膀。
“无事。”云潇潇在榻边坐下,指尖拂过他微热的脸颊,“就是来看看你。”
谢观止身体僵住,被她触碰的地方像过了电,酥麻直窜心底。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呼吸却明显乱了节奏。
“妻主深夜前来,于礼……”他试图搬出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于礼不合?”云潇潇低笑,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谢观止,你我是夫妻。我来我夫郎房中,有何不合?”
谢观止被迫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凤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含着戏谑,也含着某种让他心悸的侵略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云潇潇不再逗他,收回手,自顾自解自己的系带。
谢观止看着绯色外衫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同色的轻软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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