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额头冷汗涔涔,伏低身子,声音虽竭力压低,却因惊惧而带着明显的抖:
“正君车驾……在朱雀大街遇袭!护卫尽数重伤,车驾损毁……李、李正君……不知所踪!”
满堂哗然!
百官贵胄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大婚当日,东宫正君车驾遇袭,正君本人被劫失踪?!
这简直……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夜璇玑“霍”地站起,冕旒晃动,珠玉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
她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阶下统领:“你……说什么?!”
那统领几乎将头埋进地里:“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袭击者仅一人,黑衣蒙面,身手诡异莫测,我等……根本拦不住。那人掳走正君后,便……便消失无踪了!”
一人?
仅一人便破了东宫精锐护卫,在朱雀大街上劫走了储君正君?
夜璇玑眼前一阵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压下。
是她!一定是云潇潇!
她派人去劫谢观止未成,肯定是云潇潇早有预料。她便以牙还牙,……直接劫了她的正君!
好一个以牙还牙!好一个嚣张跋扈!
“殿下!”礼官慌忙上前,声音发急,“吉时已到,宾客皆在,这……这该如何是好?”
夜璇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理智。
她缓缓转身,面向满殿神色各异的宾客。
那一张张脸,有震惊,有愕然,有隐晦的幸灾乐祸,也有真正的担忧。
她看见定远侯府席位上,李怀瑾的母亲定远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看见几个向来与东宫不睦的宗亲,眼底闪过的讥讽。
看见母皇派来的宫使,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这一刻,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储君大婚,正君当街被劫,生死不明。
奇耻大辱!
夜璇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得骇人。
“诸位,”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平静,“今日突发变故,正君车驾遇袭,为保安全,大婚礼仪暂缓。”
暂缓?
众人心知肚明,人被劫走,名节已损,这婚事……怕是彻底黄了。
“东宫护卫会全力追查,定将贼人擒获,迎回正君。”夜璇玑继续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今日劳烦诸位久候,宴席照旧,请诸位……自便。”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拂袖而去。
背影挺直,步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寝殿内。
门刚关上,夜璇玑就抓起案上一个青玉笔洗,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玉器粉碎,碎片四溅。
“云、潇、潇——!!”她低吼出声,声音嘶哑扭曲,如同困兽,“本宫与你不共戴天!!!”
“殿下息怒。”一道温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墨影不知何时入内,他挥手屏退了惶恐欲进的宫人,反手合上门。
他缓步走近:“事已至此,殿下气坏了身子,岂非正合了贼人意?”
夜璇玑浑身僵硬,一把挥开他的手,转身死死盯住他:“你说!是不是她?!是不是云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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