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几乎在她派出死士的同时,一道黑影掠过屋顶,悄无声息地跟着东宫的车架。
东宫车驾仪仗浩荡,已行至离皇宫不远的朱雀大街。
——
李怀瑾端坐车中,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指尖微微发凉。
外头的喧哗似乎离他很远,又似乎很近。
他自幼受世家教导,深知今日后,一生便与东宫荣辱捆在一处。心中无甚欢喜,只余一片履行责任的平静。
忽然,车驾猛地一顿!
外头传来侍卫的厉喝,兵刃出鞘的锐响,以及……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
李怀瑾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玉如意。
车帘被一股大力扯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探身而入,带着一丝极淡的冷香。
李怀瑾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一黑,已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兜头罩住。
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撞入一个柔软却有力的怀抱。
“救——”
他只吐出一个字,后颈便是一麻,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腾空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还有那抱着他的人……身上传来的一缕好闻的气息。
——
城郊,裴家别庄,地窖深处。
烛火幽微,衬得这个临时的囚室愈发森冷。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一丝极淡的陌生冷香。
李怀瑾是在一阵钝痛,还有强烈的束缚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眼前彻底的黑。他的眼,被蒙得严严实实。
随即,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紧紧勒缚的疼痛。
手腕被绳索反剪在背后,捆得死紧。
脚踝亦被同样捆绑,绳索一路向上,缠绕过小腿、膝弯,迫使他以一种极屈辱无力的姿势侧蜷在硬榻上。
他试着挣动,绳索纹丝不动,反而更深地嵌入皮肉。
嘴未被堵,但显然,在此地呼救毫无意义。
未知的黑暗与禁锢,催生出更尖锐的恐惧。
“谁……?”他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尾音却仍泄露了一丝颤意,“阁下何人?此处是何地?”
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并非靠近,更像是始终就在不远处,此刻才故意让他察觉。
“醒了?”是个女子的声音。
音色偏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像是上好的丝绸滑过冷玉,慵懒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很陌生,他确信自己从未听过。
“为何绑我?”李怀瑾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分析,“今日是我大婚之日,阁下可知掳劫东宫正君,是何等罪过?现在放我离去,我可当作一场误会,不予追究。”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脚步声终于靠近,停在榻边。
李怀瑾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缓慢地逡巡,像是在审视落入掌中的玩物。
“东宫正君?”那女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做你的正君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