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起他的手,阿璃指尖一颤,却没有挣开。
他跟着她走出石室,穿过幽暗的长廊,来到玄镜司前院。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往她身后躲了躲。
云潇潇察觉到他的动作,低笑一声,将他揽到身侧。
“怕光?”
“……有点。”阿璃低声道。
前院值守的弟子们,见掌司牵着一个陌生男子出来,皆是一怔。
待看清那男子容貌,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前些日子,掌司是带回来一个人,当时昏迷着,众人也没瞧见这人的长相。
没想到,这人醒了。竟然是,这样的绝色。
浅灰发,灰蓝眸,肤白如雪,眉眼如画,很是一副纯净的模样。
虽说比不上前任掌司的好颜色,但是也只逊色了一丢丢,仅仅一丢丢而已。
——
栖梧阁,书房。
窗棂半开,漏进几缕稀薄的秋阳,落在花闻道执卷的指节上。
银发未束,松松披在素白常服肩头,侧脸清绝如画,却比往日更添三分冷寂。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
“进。”他未抬眼。
门被推开,又无声合上。
青梧垂首立在门边,一身玄镜司青衣弟子服束得规整,气息收敛得近乎恭谨。
她抬眼,目光落在窗前那人身上,喉头动了动,那句徘徊许久的称呼终于出口:“掌司。”
花闻道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他抬眸,淡金色的眸子静幽幽望过来,无波无澜:“如今玄镜司的掌司,是潇潇。”
青梧立刻低头:“……正君。”
“你不待在玄镜司当值,来此何事?”
青梧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属下……今日在司中,见掌司带了一陌生男子出静心室。”
花闻道长睫未动,只静静看着她。
“那男子约莫昏迷了大半月,一直安置在静心室,掌司每日以自身灵力为其疗伤驱毒。”
青梧语速渐快,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今日晨间,那人醒了。浅灰发,灰蓝眸,容貌……极为出众。”
她顿了顿,瞥见花闻道依旧平静的侧脸,心一横,将最后几句吐了出来:“掌司待他……甚是亲密。亲自搀扶,还……还带他出了玄镜司,说是去城中用膳。”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秋风穿过窗隙,带起书页轻微的沙响。
花闻道依旧坐着,姿态未变,甚至连眸光都未曾晃动一分。
可青梧分明看见——
他握着书卷的指节,已泛出青白。袖口下那截清瘦的手腕,微微绷紧,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知道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青梧一怔,似是不敢相信:“正君,那男子来历不明,身中奇毒,掌司却耗费自身灵力……”
“青梧。”花闻道打断她,抬起眼。
淡金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玄镜司掌司行事,自有她的考量。”他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你既在其麾下当职,当谨守本分,勿要妄议主上。”
青梧脸色白了白,垂下头:“……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青梧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