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笑了,指尖拂过他紧抿的唇:“阿闻,你这是在担心我?”
花闻道握住她的手腕:“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我想要他。”云潇潇抽回手,语气淡了下来,“谢玉书那里,我自有分寸。至于女帝……”
她嗤笑一声,凤眸里掠过一丝锋芒。
“她忌惮又如何?我云潇潇想娶谁,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花闻道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明艳恣意的脸,那副理所当然,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涩。
“你后院已有数人,还不够么?”他声音有些哑,“外面还有一个裴明远……如今又要添一个谢观止?”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还是说,妻主觉得……我侍奉得不好?”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随即,耳根泛起薄红,是羞耻,也是难堪。
他竟沦落到……要与旁人争宠的地步。
云潇潇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头微软。
她走上前,想抱他:“阿闻,你很好。我娶别人,与你无关。”
花闻道却侧身避开了,背对着她,银发垂落肩头,背影清瘦而孤直。
“若我执意不许呢?”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云潇潇眸光沉了沉。
“阿闻,”她语气淡了下来,“你是我正夫,我敬你爱你。但纳夫之事……你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
四个字,像冰锥刺进心口。
花闻道闭上眼,袖中的手攥得死紧。
是了。他有什么资格干涉?
如今,人间世道便是——正夫再尊贵,也不过是后院之主,当家做主的是女人,是妻主。
她要纳新人,他除了点头,还能如何?
除非,他不做这个所谓的正夫。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她的人,舍不得她的身……舍不得她的一切。
她与他,在床上那么契合。
可她还是不满足,一个一个抬新人,简直是过分,十分过分,过分得他想立马甩手而去。
“既如此,”他缓缓转身,脸上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那层冰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厚,“妻主请便。”
他走向内室,声音冷淡。
“我累了,妻主今夜……请去别处歇息。”
云潇潇皱眉:“阿闻。”
花闻道脚步未停,径自掀开纱帐,躺上床榻,背对着她。
姿态疏离,拒绝之意明显。
云潇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她知道花闻道性子清冷,醋劲大。
却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地拒绝,甚至……赶她走。
她看了眼那件霞影绡长裙,又看了眼纱帐后那道孤直的背影。
半晌,她转身,离开了栖梧阁。
门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帐内,花闻道缓缓睁眼,淡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氤氲。
他伸手,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锦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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