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于任硬着头皮继续道,“主上那日路上,还在街边捡了个昏迷的男子,一头灰发,容貌……据说极为出色。”
灰发?路边捡的?容貌极为出色?
裴明远霍然起身。
“备车。”他声音冷得掉冰碴,“去玄镜司。”
——
玄镜司,静心室。
石门厚重,隔绝内外。
裴明远被一名青衣弟子引到石室外,那弟子只对他略一颔首:“掌司正在里面为人疗伤,请裴少主在此稍候。”
说罢,便转身离去,将他独留在幽深寂静的走廊里。
石门紧闭,听不见里面丝毫动静。
裴明远站在门外,背脊挺直,袖中的手却已攥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他脑中反复闪过那“五六分相似”的绯羽,还有那不知来历、却被她亲自带回的灰发男子。
主上……到底在想什么?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时,厚重的石门终于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云潇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裴明远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
石室内光线柔和,四壁镶嵌着散发微光的萤石。
正中一张宽大的寒玉榻,云潇潇正盘膝坐在榻边,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而最刺眼的,是玉榻旁侧,竟还安置了一张稍小的木质卧榻。
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子。
浅灰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便紧闭双目昏迷不醒,那五官组合出的容貌,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的美感。
他身上盖着薄毯,只露出穿着素白寝衣的上半身,骨架清瘦,脖颈修长,露出的手腕纤细,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冷白。
裴明远瞳孔骤缩。
这就是……那个路边捡的?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云潇潇,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主上。”
云潇潇抬眸看他,似是有些意外他此刻找来:“有事?”
裴明远目光再次不受控地飘向木榻上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是……”
“哦,他啊。”云潇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随意,“路上捡的。不知是谁,倒在巷子里,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他……怎么了?”裴明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中了寒毒,挺麻烦的。”云潇潇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刚用灵力帮他驱散了一些,但根子太深,还需驱散几次。”
用灵力……为他驱毒?
主上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路边捡来的野男人,耗费自身灵力?
“主上,”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此人来历不明,身中奇毒,恐非善类。主上千金之躯,何必为他耗费灵力?不如……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便是。”
云潇潇闻言,微微挑眉,目光落回木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她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为何,”她缓缓开口,指尖虚虚点了点那灰发男子,“我看见他这张脸……就想救下他。”
看见这张脸……就想救?
主上当真是,以貌取人。
裴明远脸色白了白,死死盯着木榻上无害绝美的睡颜,心底翻涌起滔天的危机感与……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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