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绣鞋挂在断木茬上,月白寝衣的碎片混在木屑里,旁边还滚着两颗不知何时崩落的珍珠扣子。
场面堪称……战况惨烈。
绛雪和黛柚端着温水与干净衣物进来时,面对这满室狼藉,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收拾。
绛雪捡起绣鞋,黛柚拾掇寝衣碎片,动作熟练。
“这桌子,”黛柚压低声音,用脚尖拨了拨某块疑似桌腿的木头,“才用了一个月吧?”
绛雪将珍珠扣子收进小布袋,语气平静:“嗯,比上次那张拔步床,坚持得久些。”
“照这架势,”黛柚凑到绛雪耳边低语,“要不了两个月,正君定能怀上。”
绛雪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瞥了眼纱帐后朦胧的人影。
帐内,云潇潇正撑着手臂,侧卧看着怀中人。
花闻道还睡着,银发铺了满枕,长睫垂落,眼尾残余着淡淡的红晕。
昨夜闹得凶,他还在睡。
而自从突破了第五转后,云潇潇发现——那与男子欢好后,容易陷入昏睡的毛病,好像不药而愈了。
靠着和花闻道睡觉,突破到第六转。
但是,最近和他睡觉,好像不涨灵力了。
略微有些遗憾,但能睡这么美夫郎,不涨就不涨吧。
云潇潇指尖轻轻拨弄他散在颊边的发丝,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里印着几枚新鲜的痕迹。
她唇角勾了勾,确实……她十分努力耕耘了。
花闻道的体力,比顾临渊还要好。
想必,他很快就要怀孕了,到时候自己要极力控制几个月,倒是有些难。
帐外传来黛柚极力压抑的窃笑,还有绛雪一声轻咳。
云潇潇眉梢微挑,这两个丫头,胆子越发大了。
她没作声,只俯身,在花闻道唇上吻了一下。
花闻道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淡金色的眸子里还蒙着初醒的雾,茫然地望着她,片刻后,昨夜记忆回笼,耳根倏地红透。
云潇潇低笑,将人搂进怀里:“醒了?”
“……”花闻道声音含糊,“什么时辰了?”
“黄昏。”云潇潇手指却不安分地滑进被子,在他腰侧轻按,“还酸么?”
花闻道身子一僵,拍开她的手:“……别碰。”
云潇潇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他耳廓:“昨夜是谁搂着我不放,说‘还要’的?”
“云潇潇!”花闻道掀被坐起,银发流泻一肩,大片痕迹斑驳的肌肤。
他慌忙拉拢被子,脸颊红得滴血。
云潇潇看得心痒,正想再逗,外间传来绛雪的声音:“主上,正君,热水已备好。”
——
一连七日,栖梧阁夜夜烛火通明。
云潇潇再未踏足荷风院。
顾临渊倒沉得住气,每日安静养胎,偶尔在院中散步,神色平静。
于他而言,既已入府,平安产子才是首要。
可苏合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杏眼里蓄满懊恼。
“定是那夜……我把妻主推给表哥,妻主生气了……”他绞着衣袖,喃喃自语,“都七日了……”
越想越慌,他咬咬唇,终于下定决心。
这日傍晚,苏合特地换了身新做的樱草色夏衫,头发半束,簪了支碧玉簪子,悄悄候在通往栖梧阁的必经之路上。
暮色渐深,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云潇潇自玄镜司回来,一身榴红绣海棠蹙金流仙裙,艳色灼目。抬眼便见柳树下,那道翘首以盼的纤瘦身影。
“合儿?”她走近,“在这儿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