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尽数笑纳。
将他所有的服软、讨好、乃至那点未散尽的委屈不甘,都吞吃入腹。
直到更深夜重,烛火燃尽。
一切平息。
顾临渊力竭地蜷在她怀中,呼吸尚未平稳,双手紧紧搂着她。
云潇潇揽着他汗湿的身体,指尖抚着他微凸的小腹。
顾临渊今晚……表现不错。
她满意地闭上眼。
窗外,荷香依旧,夜色正浓。
——
次日,河畔柳树下,几个平民男子凑在一处,边洗衣裳边嚼舌根。
“听说了没?云掌司昨日又抬进去两个夫郎!”
“哪能没听说?这才大婚一个月,正夫的枕头都没焐热呢。”
“啧啧,到底是玄镜司掌司大人,这后院添人的速度,比咱们买菜还快。”
一个瘦长脸的男人压低声音:“新抬进去的,听说来头不小?”
旁边圆脸男人撇嘴:“那可不!一个是顾将军的独子顾临渊,另一个是太医令家的苏合——就是前些日子,被北璃殿下休弃的两位公子!”
几人倒抽一口气。
“哎哟,都不是完璧了,云掌司也肯要?”
“你懂什么?”圆脸男人翻个白眼,“云掌司是寻常人么?娶师尊这种惊世骇俗的事都做了,收两个被休的公子算什么?”
瘦长脸忽然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啊……花掌司年纪怕是比云掌司大不少吧?床笫之间,怕是力不从心哟……要不然云掌司能这么急吼吼地纳新人?”
几人嘿嘿笑起来,眼里闪着暧昧的光。
“也是,男人年纪大了,哪比得上年轻公子鲜嫩……”
“说到底,这世道,男人愿不愿意都得愿意,正夫又如何?还能拦着妻主纳侍不成?”
……
河风拂过,掀起岸边一人帷帽的轻纱。
花闻道静立在柳荫下,素白帷帽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线条清冷的下颌。
那些话,一字不落,全飘进了他耳中,宽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凡人愚昧,他不屑计较。
可那句“力不从心”,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心口最软处。
昨夜她宿在荷风院,他独坐栖梧阁,吹了一夜冷风。
今晨出来散心,偏又撞上这般议论。
他闭上眼,帷纱轻晃。
再睁眼时,眸底已恢复一片冰封的平静。
罢了。
他转身,沿着河岸缓步离去。
素白身影在柳影中渐行渐远,唯有袖中指尖,久久未松。
——
天刚蒙蒙亮,云潇潇便抽身离开了荷风院。
她脚步有些急,直奔栖梧阁。
推开门,屋内空荡冷清,被褥整齐,纱幔低垂。
“阿闻?”
无人回应。
她皱眉,唤来绛雪:“正君呢?”
绛雪垂首:“回主上,奴婢今早当值便未见正君,许是……出去了。”
云潇潇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正纳闷间,月洞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花闻道回来了。
一袭白衣,帷帽未摘,周身浸着晨露的凉意。
他缓步走进院子,对站在廊下的云潇潇视若无睹,径直往屋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