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如云。
只在荷花池畔,那座新修葺的院落前,挂起了几盏喜字灯笼。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喜乐喧天。
只有两顶青帷小轿,从侧门抬入,停在了新院月洞门前。
轿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顾临渊。
他穿了一身浅粉色长衫,颜色柔和,却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清减。
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着,未戴任何饰物。
他垂着眼睫,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紧抿的唇线,露着一丝不甘。
接着是苏合。
他一身浅绿锦缎衫子,颜色鲜嫩活泼,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小脸精心修饰过,杏眼里盛满了欢喜,脸颊兴奋得泛红。
他一下轿,目光就急切地寻找着,直到看见前方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眼睛倏地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淡粉清冷如将谢的晚樱,一个浅绿鲜嫩如新发的柳芽。
云潇潇站在月洞门下,看着他们。
云潇潇今日,竟穿了一身红。
一身浓郁正红,金线绣着繁复鸾鸟纹的广袖长裙。
那红色极正,在暮色里灼灼如烧透的云,又似凝固的烈焰,映得她本就绝艳的眉眼愈发惊心动魄。
墨发并未高绾,只松松用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尾长簪半挽,余下青丝流泻肩头。
耳上坠着同色的红玉滴珠,颈间一串莹润东珠,腕上一对金镶红宝钏。
盛装浓艳,艳丽逼人。
云潇潇打量着顾临渊,见他穿得随意,眉头微微一蹙。
随即,她移开视线,转向右侧。
苏合倒是装扮得,十分赏心悦目,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也罢,今日终究是纳侍的好日子。
顾临渊那身装扮,虽不讨喜,但她此刻也懒得与他计较。
于是,她上前一步。
一手伸向顾临渊,指尖触到他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轻轻带至身侧。
另一手握住了,苏合迫不及待伸来的手。
“进来吧。”她牵着两人,踏入了月洞门。
院门上悬着崭新的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大字——荷风院。
取自“荷风送香气”,倒是应景。
院子修得雅致精巧,虽面积只有栖梧阁的三成,原先锦绣阁的六成。
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用料考究。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回廊曲折连通各处。
正值盛夏,院中引了活水的荷花池里莲叶田田,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晚风送来阵阵清雅的荷香。
池边还设了水榭与观景平台,景致颇佳。
这是云战原本打算修了,给嫡孙女云翩翩住的,用料都是顶好的,格局也精心设计过。
如今云翩翩坟头草已青——不,她连坟头都没。
这院子,便便宜了云潇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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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的几个姨和堂兄弟姐妹,被请来吃了顿简单的家宴。
宴席摆在云府正堂,极其丰盛,也算得体面。
云战是真病得起不了身了,是急怒攻心加上旧疾复发,太医看过,也只说“静养”。
那位名义上的嫡父——云霄然的续弦陆晏,倒是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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