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道——!”
三个字,从她牙缝里,一个一个碾磨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云潇潇!她怎么敢?!
她竟敢娶花闻道?!
暗七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一个云潇潇!好一个花闻道!”
当初花闻道承认时,她就该想到——
师徒苟合,简直是不知廉耻。
身为臣子,娶亲不奏,婚仪僭越,当众驱斥长辈,蔑视宾客……
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将她这女帝的威严,将皇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践踏?!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夜倾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嗡嗡作响。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她所有的算计——用裴明远打云潇潇的脸,暗中推动东方灵儿与明澜的事……在这一刻,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云潇潇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掀了桌子,把最具分量的筹码——花闻道本人,拉上了她的床榻!
有花闻道站在她身后,玄镜司就彻底成了铁板一块!
她再想用皇权压制,难如登天!
“陛下息怒!”寒江雪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保重凤体啊!”
“息怒?你让孤如何息怒?!”夜倾寰厉声喝道,“他们这是当着全京城、全天下人的面,打孤的脸!告诉所有人,玄镜司凌驾于皇权之上!连孤……都奈何不了他们!”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她现在就算再怒,能立刻发兵围了玄镜司吗?能下旨废了云潇潇的掌司之位吗?能治花闻道一个“悖逆人伦”之罪吗?
不能。
至少,明面上不能。
玄镜司根基深厚,独立超然,更有护佑国运之名。
云潇潇“天命之女”、“福星”之名,也在民间传开了。
外加上,花闻道修为深不可测。
硬碰硬,她没有必胜把握,甚至可能引发朝野震荡,让虎视眈眈的北璃、西雍看了笑话。
这口气,她竟不得不……咽下!
这个认知,比云潇潇娶了花闻道本身,更让夜倾寰感到无比的憋闷耻辱!
“好……好得很……”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狂怒已被强行压制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只是那寒意,比怒火更令人心惊。
“暗七。”
“属下在。”
“给孤盯死玄镜司,盯死云潇潇和花闻道的一举一动。”夜倾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去查,花闻道为何会应这门婚事。孤不信,仅仅是因为男女之情。”
“是!”
“寒江雪。”
“奴婢在。”
“传孤口谕,”夜倾寰缓缓坐回凤椅,声音听不出情绪,“云掌司大婚,孤甚欣慰。赐……东海明珠一斛,云锦百匹,玉如意一对,黄金千两,以示贺仪。”
寒江雪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陛下?这……”
这不是等于……认可了这场婚事?
夜倾寰冷冷瞥了她一眼。
寒江雪浑身一颤,连忙叩首:“奴婢……遵旨。”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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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烈日下缓缓前行,前后跟着十数名乔装打扮的护卫。
这是西雍使团回国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一小队。
萧煜坐在车内软垫上,墨蓝的常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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