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禀报!
必须让陛下知道——
云潇潇已扶着花闻道,坐进了那辆鸾车。
车帘垂下前,花闻道淡金色的眸子,似乎不经意地朝暗七消失的方向,极轻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却让狂奔中的暗七,后背骤然渗出一层冷汗。
——
同一时刻,顾府。
苏合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鹅黄的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红晕。
他手里攥着个锦囊,里头是一对鸳鸯佩。
妻主大婚,娶的定是表哥!他对此深信不疑。
妻主那般厉害,定会风风光光将表哥从正门抬进去,然后……就该轮到自己了吧?
侧君也好,侍君也罢,只要能跟在妻主身边,他都欢喜。
他一把推开顾临渊卧房的门,声音雀跃:“表哥!吉时都快到啦,你怎么还——”
话音戛然而止。
顾临渊静静立在窗边,身上穿的并非喜庆的婚服,而是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月白细麻常服。
墨发也只用一根简单木簪绾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待嫁的痕迹。
“表、表哥?”苏合愣在门口,“你怎么……还不换衣服?迎亲的队伍,说不定都快到门口了!”
顾临渊缓缓转身,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空洞。
那双总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雾,望向苏合时,里面的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合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云潇潇今日要娶的人,不是我。”
“轰——”
像一道惊雷,在苏合耳边炸开。
他杏眼圆睁,小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怎、怎么会?表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妻主她……她最喜欢你了,你们青梅竹马……”
顾临渊打断他:“呵呵……哪有什么最喜欢,我于她,或许只是一份责任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她要娶谁,我不知道。”
苏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失了血色的唇,一股心疼涌了上来。
不是表哥?那会是谁?
妻主……妻主怎么能这样?
表哥等了她这么久,为了她连名声都可以不要,她怎么能转头就去娶了别人?!
他急步上前,想去拉顾临渊的手:“表哥,你别难过,也许、也许妻主她有苦衷,也许……”
话未说完,顾临渊猛地偏过头,抬手捂住了嘴。
一阵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干呕声,从他喉间溢出。
他肩背微微弓起,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小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白转青。
“表哥!”苏合吓坏了,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赶紧让我看看!”
“不……不用。”顾临渊勉强压下喉间的翻涌,气息不稳,声音虚弱,“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他越是这么说,苏合越是心急。
看着表哥痛苦蹙眉的样子,一个头闪过脑海。
苏合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顾临渊的手腕,指尖搭上了他脉门。
苏合医术高超,早超越苏梦琼。只不过因他男子身份,便没了啥用武之地罢了。
滑利如珠、往来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