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儿子都拿捏不住。
她忽然想起那日玄镜司继任大典,云潇潇一身金线白衣,灼眼夺目。
花闻道亲手为她绾发戴冠,姿态亲昵。
而且,花闻道曾当面承认,他与云潇潇有私情。
一个荒唐的念头,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难道……
她攥紧扶手。
不,不可能。
花闻道何等身份?上任玄镜司掌司,怎会自甘堕落,嫁给自己的徒弟?
可若不是他……
云潇潇为何将聘礼全数抬入玄镜司?
又为何,对裴家毫无表示?
“陛下……”裴玉清小心翼翼抬头,“可要臣……再回去问问明远?”
“不必了。”夜倾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嘲意,“你回去等着吧。”
她挥挥手。
“若十日后,云潇潇去裴家迎亲——孤自会厚赏。”
“若不是……”,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裴家这皇商身份,就脱了去吧。”
裴玉清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陛下,臣……臣……”
“退下。”
裴玉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昭文殿。
——
夜已深。
顾府后院的墙头,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身影。
云潇潇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推开顾临渊卧房虚掩的窗,翻身而入。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
顾临渊坐在榻上,墨发未束,散在肩头。昏黄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
听见动静,他抬眸。
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又迅速敛去。
“来了。”
云潇潇“嗯”了一声,走到榻边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这是顾临渊怀孕后,云潇潇第七次夜访。
因顾念他有身子不便,云潇潇倒是规矩得很,没做那些事,只这般坐着说说话。
有时说京中趣闻,有时说玄镜司琐事,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待着。
云潇潇捻起榻边小几上一颗蜜饯,送入口中,甜得发腻。
她侧头看顾临渊。
他垂着眼,抿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云潇潇索性挑破,“憋着不难受?”
顾临渊指尖一顿,缓缓抬起眼,看向她。
烛光里,他清冷的眸子像浸了层水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情绪。
“……听说,”他开口,“你要大婚了。”
云潇潇捻蜜饯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笑了。
“消息传得倒快。”
她将蜜饯核吐在帕子上,擦了擦手。
“嗯,下月初八。”
顾临渊喉结滚了滚:“娶的是……哪家公子?”
云潇潇转头看他,看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顾临渊,你放心。”
她伸手,覆上他小腹,掌心温热。
“虽然我娶的人不是你,但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总会让你进门。”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只是我得先娶个正夫,才好迎你入府。”
话音落地,屋内静得可怕。
顾临渊怔怔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