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让全天下都看看,我云潇潇娶的夫君,有多好看。”
——
玄镜司正门。
云战一身赭色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根乌木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让开!”她声音沉厉,“老身要见云潇潇!”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佩剑一横。
“玄镜司重地,无令不得入内。”
“放肆!”云战胸口起伏,“我是她祖母!镇国公府的老家主!你敢拦我?!”
那侍卫眼皮都没抬。
“掌司有令,不论何人,一律通传后定夺。”
“你——!”
云战气得脸色发青。
她堂堂镇国公府老家主,何时受过这等怠慢?可看着眼前肃杀的玄镜司大门,到底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好!”她咬牙,“那就去通传!就说她祖母云战,要见她!”
弟子转身入内。
云战拄着拐杖,站在烈日下,看着玄镜司巍峨的殿宇和来往肃穆的弟子,心头那股憋闷越发浓重。
这庶孙女……竟真爬到了这般高度。
高到连她这个祖母,都要在门外等通传。
——
约莫一刻钟后,那侍卫去而复返。
“掌司准见。随我来。”
云战冷哼一声,拄拐跟上。
穿过重重回廊,越走越深,越走越静,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石室外。
石门紧闭,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掌司在内。”弟子躬身退下。
云战推开石门。
石室内光线昏暗,只四壁嵌着几盏烛火,泛着幽冷的光。正中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云潇潇就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绯红衣摆逶迤在地,墨发未绾,只松松束在脑后。
她正垂眸把玩着腕间一串赤金嵌宝的珠链,听见动静,懒懒抬眼。
“祖母。”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还真是稀客。”
云战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拐杖往地上一杵。
“砰!”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母?”她盯着云潇潇,“要大婚了,连家中长辈都不告知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云潇潇轻笑一声,指尖拨过一颗珠子。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何时需要……告知旁人了?”
“旁人?!”云战拔高声音,“我是你祖母!是你长辈!你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娶的是哪家公子?门第如何?品行如何?你可有细细考量?!”
“考量什么?”云潇潇抬眸,“考量对镇国公府有没有助益?考量能不能给云家长脸?”
“祖母,省省吧。我云潇潇娶谁,不劳您费心。”
左右,你也没几天活头了,云潇潇在心里说。
云战被她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
是,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庶孙女。
生父不过是个外室小侍,她之前懦弱性子,倒是没惹出什么事。
后来,给云家惹了那么多麻烦,云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差点死在她手里。
她还敢这般态度,对她这个祖母。
要不是如今翩翩没了,二房三房那些孙女,比大房来说,到底差了些。
放眼整个镇国公府,竟只剩这个她最看不上的云潇潇,最有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