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寰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明远那孩子,孤是见过的。相貌好,性子稳,掌着裴家那么大的产业,却从不张扬……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裴玉清脸上:“裴卿觉得——若是明远与云掌司结亲,如何?”
“轰——”
裴玉清脑中一片空白。
结亲?
明远……和云潇潇?!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声音:“陛、陛下……云掌司身份尊贵,犬子不过一介商贾之子,怎敢高攀……”
“诶,此言差矣。”女帝摆摆手,“裴家世代皇商,忠心为国,岂是寻常商贾?更何况——”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云掌司那样的性子,若真娶个高门贵子,怕是相处不来。明远温润懂事,又会经商理事,正适合她。”
裴玉清跪在那儿,心念急转。
她虽糊涂,却不蠢。
女帝这话……听着是夸,可细品——商户之子配云潇潇,正好?
她想起白日听到的零星传闻:女帝在玄镜司观礼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明白了。
这是要借明远……打云潇潇的脸!
一个商户出身的正夫,确实能让那位风光无限的掌司,成了京中笑柄。
可——
裴玉清垂下眼。
这对裴家而言,却是泼天的富贵!
若明远真嫁进玄镜司,成了掌司正君……
往后裴家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谁还敢瞧不起裴家的商贾身份?
有女帝暗中推动,云潇潇就算不情愿,也得掂量掂量!
许久,裴玉清缓缓叩首:
“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臣回去后,定好生问问明远,若他与云掌司真得交谊匪浅,臣一定办成此事!”
夜倾寰满意点头:“那便好。若此事成了,孤自会厚赏裴家。”
——
子时三刻,裴玉清退出昭文殿。
夜风一吹,酒彻底醒了。
她站在宫道上,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昭文殿,心跳如擂鼓。
明远……
娘的乖儿子!
你真是给裴家……挣了条通天路!
她提裙疾走,脚步越来越快。
得赶紧回府!得把明远从被窝里拽起来,好好说道说道!
这门亲事——
裴家必须拿下!
——
——
裴府,丑时过半。
裴明远被贴身侍从,硬生生从暖帐里“请”了出来。
他只披了件外袍,墨发凌乱散在肩头,桃花眼里还蒙着惺忪睡意,就被半拖半架地带到了正堂。
烛火通明。
裴玉清端坐主位,一身绛紫锦袍理得齐整,脸上半点倦色也无,眼神亮得惊人。
“母亲?”裴明远蹙眉,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这是作甚?”
裴玉清挥手屏退下人。
堂门合拢,只剩母子二人。
“明远,”她开门见山,“你与玄镜司那位新掌司——云潇潇,可是相熟?”
裴明远心头一跳,面上却仍懒洋洋的,走到一旁圈椅里坐下,顺手理了理衣襟:“母亲大半夜把我拽起来,就为问这个?”
“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