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盯着那人,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听澜水榭那夜,她红衣慵懒,笑意轻佻;两人来了一次,又一次。
往后,这种日子,怕是不多了。
顾临渊垂着眼,手轻轻覆上小腹。
苏合眼睛睁得圆圆的,杏眼里全是痴迷的光,脸颊悄悄红了。
而墨影……
他静静看着阶上那袭华服,看着那张绝艳恣意的脸,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塌陷下去。
主上……
离他,越来越远了。
裴明远手中折扇停了,桃花眼里笑意更深,他赌对了。
一年未到,云潇潇就从逃犯,变成了玄镜司掌司。
钟声又响。
一道素白身影,自殿侧步出。
花闻道。
他依然一身素白,大跨步走向云潇潇。
他在她面前停下。
手中捧着一顶玄镜司掌司冠——比历代掌司冠更华丽,玄玉为底,金丝嵌宝,正中一枚冰蓝晶石,流光潋滟。
“云潇潇。”他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全场,“今日,吾以玄镜司第五任掌司之名——”
“传位于你。”
花闻道将托着掌司冠的玉盘,交给身侧的青梧。
他上前一步。
“低头。”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见。
云潇潇唇角微勾,依言俯首。
花闻道抬手,指尖落在她发间那顶玄黑玉冠上,没有立刻摘下。
他指尖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指腹若有若无擦过她耳廓
然后,他才解开冠扣。
玄黑玉冠被取下,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
指尖穿梭在她发间,将长发理了理——一下,又一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像是师尊,为徒儿整冠。
倒像是……
夫郎在清晨,为妻主绾发。
——
台下。
萧煜琥珀色的眸子缩紧。
他盯着花闻道那只手,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太近了。
那动作……早已逾越师徒之界。
裴明远手中折扇,彻底停了。
他眯起眼,看着花闻道低垂的侧脸——那冰雕雪琢的容颜上,此刻十分专注、十分温柔。
呵,什么清冷掌司?
不过也是个……动了心的普通男人罢了。
顾临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见花闻道为潇潇拢发时,指尖擦过她后颈——那里,有一枚淡红的印记,隐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是花闻道留的吗?
这些日子,潇潇未见过他,更未见过苏合。
瞧着裴明远和萧煜,脸上隐隐的郁色,应当也没去找他们。
他就说,这花闻道,为何那么好心,收潇潇当弟子呢?
不过教导了几个月,又传了掌司之位。
原来,是垂涎他家潇潇。
苏合眨了眨杏眼,脸颊更红了。
他觉得……今日的妻主,好好看。
墨影别开了脸,不想看。
因为,那两人看上去好配——刺得他眼珠子涩得晃。
发已绾好。
花闻道从青梧手中,接过掌司冠。
他双手托冠,缓缓戴在她发顶。
“授冠礼成——”青梧高呼。
花闻道直起身,后退一步,音清越,响彻全场:“自今日起,云潇潇,便是玄镜司第六代掌司。”
话音落,他竟第一个,向她躬身行礼:“掌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