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灵儿一噎。
这话戳心窝子了。
她确实除了睡过几个小倌,连段像样的风流债都没欠下。再看看云潇潇——顾临渊、裴明远、萧煜……个个姿容绝色,还都对她死心塌地。
人比人,气死人。
“可夜明澜那小子……”东方灵儿犹豫,“我听说他连宫宴都不爱出席,整天窝在藏书阁里看书,跟个书呆子似的。这种人,怎么撩啊?”
云潇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啪”地拍在桌上。
“他的喜好、性情、日常习惯、爱读什么书、甚至每日几时在哪儿散步——我都查清楚了。”
她翻开册子,指着一行字:“瞧,他每月十五必去西郊梅林,身边只带一个老仆,护卫都远远跟着。”
又翻一页:“他嗜甜,尤其爱吃城南‘酥月斋’的桂花糖糕,但碍着皇子身份,不好常去买,只能偶尔托宫人偷带。”
再翻:“他左耳后有一颗小红痣,他自己不知道——”
东方灵儿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连人家耳后痣都查?!”
云潇潇合上册子,塞进她手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站起身,拍了拍东方灵儿肩头:“灵儿,书呆子最好骗了。我相信你,一个月内,拿下他。”
东方灵儿攥着那本册子,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云潇潇那双写满“我看好你”的凤眸。
一咬牙。
“行!”
她拍案而起,豪气干云:“不就是个十六岁的小皇子吗?姐姐我搞定了!”
云潇潇这才露了笑,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绕指柔’,每次见他你都抹上,能让人心防松动,易生好感——不必省哈,我那多得是。”
东方灵儿接过,眨了眨眼:“潇潇,你老实说……你的那些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得来的?”
云潇潇轻呲一声:“我能用得着这个?我的男人,都是上赶子送上来的!”
云潇潇这句,说得是大实话。
可大实话,只能让人更不爽。
东方灵儿瞧着她离去的身影,攥紧了手,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将夜明澜拿下,一雪前耻。
——
漱玉斋的夜,静得像口枯井。
轮值宫女早歇下了,厢房里只余一盏如豆油灯,映着窗纸上摇晃的树影。
“吱呀——”
门轴极轻一响。
一道身着素青宫女服的身影,闪身入内,反手合上门栓。
是冬梅。
她卸了以往那副恭谨麻木的面具,烛光下眉眼鲜活,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温柔。
她快步走到榻边,云阳正拥被坐着,脸色苍白,见她来了,眼里才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怎么才来……”他声音细弱。
“好不容易等到那老货睡死。”冬梅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他脸颊,“今日可还吐得厉害?”
云阳摇头,又点头,眼圈忽然红了:“白日送来的膳里……有鱼腥味,我闻着就犯恶心,硬是逼着自己咽下去……”
冬梅心疼地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轻轻覆上他平坦的小腹:“苦了你了。”
云阳靠在她肩头,闭眼,眼泪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