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眼看了看女帝,又飞快低下头:“可后来娶了他,朝夕相处才发现,这人也就一张脸能看。性子冷,话又少,无趣得很……”
她绞着衣袖,声音越来越低:“得到了,我便觉得……没那么喜欢了。所以如今,也懒得在意他去哪儿、做什么……”
她说得坦荡,一副我就是贪图美色,又喜新厌旧的模样。
殿内静了一瞬。
夜倾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深,像在掂量这番话的真假。
东方灵儿掌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女帝在怀疑什么。
怀疑她对顾临渊的态度转变太快。
怀疑她和云潇潇之间……有某种联系。
不能慌。
她起身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灵儿……灵儿有罪!”
夜倾寰挑眉:“哦?”
“灵儿昨日确实外出了。”东方灵儿声音发颤,“两个夫郎都回了娘家,别馆里空荡荡的……灵儿一时无聊,又想起许久没去小馆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所以昨日……灵儿偷偷去了碧落阁……听曲吃酒,玩得忘了时辰……等反应过来,宫门早就关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豁出去了:“灵儿没办法,只得在碧落阁宿了一夜……今日寅时,宫门刚开,才悄悄溜回来……”
她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轻颤:“灵儿知错!不该流连小馆,更不该违禁夜宿宫外……求陛下责罚!”
她说得断断续续,耳根通红,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殿内又静了。
夜倾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东方灵儿以为女帝要发怒时——
女帝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很轻,很淡,却像一把薄刃,贴着皮肉划过。
“你倒是坦诚。”她缓缓道,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流连小馆,夜不归宿——这确实像是你会做的事。”
女帝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的风流韵事,时常流连小馆——女帝都看在眼里,甚至……是默许的。
一个质子皇女,若是安分守己、深居简出,反倒让人不放心。
可若她贪图享乐、流连风月,整日泡在温柔乡里——那就好掌控多了。
废物,才不会构成威胁。
“也罢。”夜倾寰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既已知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东方灵儿低垂的发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母帝将你托付给孤时,曾嘱孤好生照看你。”女帝的声音放缓了几分,竟透出些许长辈般的无奈,“如今你养成这副流连风月的性子,孤也有责任。”
东方灵儿身子微僵,伏在地上不敢动。
“罚便免了。”夜倾寰淡淡道,“只是你这般胡闹下去,终不是办法。他日你回了北璃,你母帝若见你这般模样,怕是要怪孤管教不严。”
她抬了抬手,示意东方灵儿起身。
“孤的二皇女清音,长你几岁,性子沉稳,行事妥帖。便让她教导你一段时日吧,也好收收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