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为了纳他进门,哪会被皇姐撞见?那可人儿又怎会被带走?!
“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她语气恶劣,“冬梅,带他下去!随便找个院子安置!”
云阳身子晃了晃。
眼底那层温顺假象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不甘和屈辱。
今夜……本该是他的洞房花烛!
他赌上一切进了这皇女府,不是为了像个弃物一样,被随手丢进某个院子!
“殿下……”他声音发颤,试图挽回,“奴、奴伺候您歇息……”
“用不着!”夜玲珑烦躁地摆手,看都懒得看他,“赶紧带走,别在这儿碍本宫的眼!”
冬梅赶紧上前,低声道:“云侍君,请随奴婢来。”
云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刺出血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喉头的哽咽咽了回去。
不能失态。
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下头,温顺地福身:“奴……告退。”
转身的瞬间,眼眶骤红。
冬梅引着他走出正殿,穿过曲折回廊。
虽说开了春,但夜风依然冷得很,吹得他瑟瑟发抖。
一路无话。
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前,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正屋三间,窗纸是新的,透着昏黄暖光——里头已点上了灯。
冬梅推开门,侧身让云阳进去。
屋里收拾得还算雅致,桌椅是上好的花梨木,床帐是暗红云纹锦。
被褥崭新松软,叠得齐整。
角落铜盆里热水氤氲,旁边还备了干净布巾。
“云侍君暂且歇息吧。”冬梅声音平淡,却又补了一句,“院里已拨了两个小侍,明日一早便会来伺候。缺什么短什么……可告诉他们,奴婢会看着添置。”
云阳垂下眼睫,对着冬梅微微躬身:“有劳冬梅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低软顺从。
冬梅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昏黄光晕里,一身绯红嫁衣裹着单薄身子,脸上强撑着平静,可眼角那点红到底没藏住。
她想起方才正殿里的难堪,心里莫名软了一丝。
“夜里凉,侍君早些歇着吧。”她声音放缓了些,“明日……奴婢再送些炭来。”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渐远。
——
东宫,偏殿。
墨影跪在冰凉的地上,衣襟微敞,墨发披散,眼尾那粒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妖异。
夜璇玑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
“你叫什么名字?”她声音平静。
墨影抬眸,眼眸蒙着水雾:“奴……墨影。”
“墨影。”夜璇玑重复一遍,目光锐利,“东方灵儿派你来,究竟有何目的?”
墨影肩头轻颤,泪珠倏地滚落。
“奴……奴不知什么目的……”他哽咽着,破碎的嗓音在空荡殿内回响,“奴原是南边陵州人,母亲酗酒好赌,欠了印子钱……前些日子将奴卖进了碧落阁。”
“碧落阁?”夜璇玑挑眉。
青琳低声解释:“殿下,是京中新崛起的一处小馆,不过月余光景,名声倒是不小。”
夜璇玑恍然。
怪不得……这般绝色,她竟从未听闻。
墨影垂着头,单薄的脊背微微发抖:“奴在阁里……不过待了十来日,学了些皮毛。前夜,北璃的殿下逛阁子,瞧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