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莞前两个故事听得是转了好几手的,自是没有这么绘声绘色,就连一向爱讲应池坏话的蝶翅也在聚精会神地在听。
故事结束,沈思莞若有所思:“明明是鬼灵精怪,但听你讲起来,却并不可怕。”
“是呢娘子,这小倩虽比不得娘子貌若天仙,却如娘子的心灵般至纯至善。”
沈思莞眉心一跳,唇角勾了勾:“鸢尾,把我小匣子里那两只素银簪子赏给诗睐。”
“谢娘子。”
应池握着两只素银簪子出房门,内心有喜色在,不虚此行呀不虚此行。
两支少说可以卖两百文铜钱!与此同时,她心中亦有了个赚钱的法子。
“三兄也太不成事了,说要帮我去西市买口脂,要了我两贯钱,结果他告诉我弄丢了!弄丢了!我定要告诉母亲去!”
沈思莞瞧见自己梳妆台上快用完的口脂就来气。
鸢尾急急劝慰着:“娘子莫生气,三郎君不知何缘由,前些日子被大郎君罚了一年的例钱……”
应池在门口的脚步一滞,那口脂竟原是给他小妹带的。
他就那样给了她。
沈三郎用梁六郎给他的小妾作谎说与她听,估计是预备着将来娶了正妻后纳她为妾的。
她给不了回应,必要时还得让他打消了这念头才是,但这不是顶顶重要的,顶顶重要的是,值两贯钱!
两贯钱呐!如果卖了真能省她不少事。
趁天未黑,应池匆匆往后花园跑。
来日她回了现代,定好好给沈敛谨修个迷你金佛像,日日拜会着,感谢其投资她回家之恩。
“不就是在这儿?”应池轻手轻脚地扒着花枝子,“去哪了……”
到底还是没找到,她懊恼又懊悔,丢了钱一样难过。
三更时分,月色溶溶,祁深猛地从塌上惊醒。
身下锦衾凌乱不成样子,身上亵裤湿黏地贴在腿上。
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掌心滚烫,喉咙哑得要灼起来。
几乎就要往下去伸手,却在触及裤腰时骤然停住,忍得双手紧攥了拳,抵锤在身侧的榻上,咬牙切齿。
“混账……”
这一声咒骂含糊不清,透着烦躁和恼火,却不知是在骂谁。
眼前又浮现出梦里的场景,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场景在变,人从不变。
她胆大地坐在沈大郎的书案上,一双素白的手却执着他平日批公文的紫毫笔。
笔尖蘸了朱砂,她慢条斯理地往他的胸膛上画符。
他的心思跟着笔尖走,但她的呼吸偶尔会拂过他的皮肤,比笔尖更让他心神不宁。
那鲜红的颜色顺着他腹部的沟壑往下流,靡丽又恣意,他没收不住,一把将她按在了书案上。
然后她就拿着烧红的铁刺,扎进了他的胸膛——那个被她画符的地方。
每每都是这般戛然而止,让他猝然惊醒,祁深不由含混地又骂了一句“混账”。
六安领着人抬进寝居只木桶,桶里盛着井里新打的水,祁深胸腔中的燥意终于在浸冷水的那一刻消散了。
他从一开始对自己做梦感到愤懑,到逐渐接受,可难以接受频繁出现在梦中的人是她。
是她。
祁深使劲捏着自己的睛明穴,胸腔剧烈起伏着,冷水激得他心口的伤隐隐作痛。
抓刺客的事还没有着落,偏那乐七又每日带回来些关于她无聊的、琐碎的又一无是处的消息。
日有所听,扰他的心思,才致如今夜有所想,噩梦缠身。
“告诉乐七,以后没什么发现就不用过来汇报了。”
“是。”三更半夜备凉水的六安并不会觉得诧异,即使有,也被压在了心里,看着世子脸色,他隐隐有些不安,“世子可是伤口痛?”
伤口?祁深心绪一动。
“明日问一下典医,那返魂香里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或许那日中的余毒未清致使身热的缘故,总之总之……不关她的事。
祁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火气,猛地掼碎水面,只将后脑重重地磕在了浴斛的边缘上。
好在力道大足够痛,终于让他那股莫名的怒火也稍熄了。
乐七回北静王府的频率变多,每次回去总能带回一个绝妙惊奇的小故事。
只是这日早上去汇报的时候,他被通知,世子交代了,说此后没有什么发现就不用过来汇报了!
而且还告知了他一个很催命的事,一月时间所剩不多了。
对于这个,乐七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紧张了一瞬,坦然接受。
不过在那之前,他真的很想问问前日呈上的那个口脂盒,被世子随手丢在了书案上的那个口脂盒……世子打不打算还回去。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菊英,她想要卖了换钱。
在他死之前,他已经准备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她。
无论世子会将她的命运推向哪里,他也希望她能有足够的钱,不用再如此辛苦劳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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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之连城:书生乔生与史举人之女连城因诗文共鸣结为知己,却遭门第阻挠,乔生割胸肉治愈连城顽疾后,史家仍背弃婚约,连城被迫嫁盐商之子含恨而终,乔生殉情相随,二人在阴司重逢后借友人法力还阳。
聊斋志异之小倩:聂小倩是一个美丽、智慧、善良正直、琴棋书画精通的女鬼,生前只活到十八岁,不幸被妖怪夜叉胁迫害人,死后葬在浙江金华城北的荒凉古寺旁,后受妖怪指使谋害暂居寺院的浙江人宁采臣,却被采臣的正气打动,助采臣转危为安,宁采臣助她逃脱魔爪,并收留她侍奉母亲和久病的妻子,宁妻病逝后,小倩嫁给宁采臣做鬼妻,之后帮助宁采臣除掉前来报复的金华妖怪,几年后,为宁采臣生了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