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灿建立在小温她们身上的精神链接都需要他本人来解除,她无法强制解除。
浴室。
李灿的状态比张取任何时候见到的时候都要糟糕,半边脸全是血,头发也几乎湿透,脸色已经不是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像是死了半天,泛着青白。
他几乎站立不住,张取必须一只手搀着他,另一只手抓过架子上的毛巾去替他擦脸上的血迹。
张取见过李灿被病痛折磨时的惨状,疼到蜷缩在一起,遏制不住地发抖。
但绕是那样,他也没有听过李灿像刚才那样惨叫,更没有见过他现在这种脆弱神态。
难以想象他刚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干毛巾根本擦不干净。
张取只能先扶着李灿让他坐在马桶上,然后沾湿毛巾帮他擦脸。
李灿的眼神有些失焦,任由张取有些粗暴地用冰冷的毛巾在他脸上胡乱擦拭。
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仍处在巨大的恐惧跟迷茫中。
李灿现在正处在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他只要一动脑子就头疼,除了自己的名字,他还没有任何别的记忆,大脑就好像一张数据被格式化了的内存卡。
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是那么的陌生,这让他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似乎只有在薛凌身边时,他才觉得世界是安全的。
张取把李灿的脸擦干净,尝试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没有反应,问多了又开始喊头疼,他只能先把李灿从浴室带出去。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张取忍不住问薛凌。
薛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灿,他洗干净了脸,一张脸格外苍白,头发依旧是湿润的,一双丹凤眼此时望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清澈。
嗯。看着顺眼多了。
看完李灿,薛凌眼皮一抬,看向张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院子里的果子很好吃?”
张取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
她这是准备清算吗?
连李灿都被薛凌折磨的这么惨,他对上薛凌,几乎没有胜算。
漫长的几秒钟过去。
张取的神经越绷越紧。
然而薛凌却突然话锋一转:“你去把基地里的女人全都召集到这里来,我有事要说。”
张取绷紧的神经先是一松,随即一愣,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李灿。
薛凌冷冷地说:“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张取瞳孔一震,只觉得后背一凉,又看沙发上的李灿毫无反应,只能转头看向薛凌,认命似的半低下头答应:“好。”
张取走到门口,手都握住了门把手,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薛凌:“基地有几个孕妇,现在外面的气温太低了,她们应该可以不用叫过来吧?”
薛凌皱眉。
想起来她从李灿的大脑里得到的信息,这个女性幸存者不足百人的幸存者基地却有六个孕妇,除了两个在病毒爆发前就已经怀孕的孕妇,另外四个都是到基地以后才坏的孕,而且她们都没有固定伴侣,也就是说她们并不知道小孩的父亲是谁。
要知道整个三号基地的女性幸存者有四千多人,登记的孕妇也只有二十多个。
一是病毒爆发后家里有孕妇的家庭通常不会选择外出冒险,即便物资用尽了也通常会选择就近搜寻物资,而不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幸存者基地。
二是现在的生存环境不适合生育。
饱暖思淫欲,现在又饥又寒的,人类旺盛的繁殖欲都降低了很多。
但薛凌可以预见,随着三号基地的基础设施更加完善,基地第一批建造的房子完工,基地幸存者的居住环境得到改善,温饱问题也基本解决后,基地大概率会迎来一波生育热潮。
薛凌觉得有必要把计生用品纳入到物资搜寻清单里了。
人类的未来这种宏大的命题她根本不关心,她就想在她管辖的基地里女人能少受点罪,给她们不想生小孩的权利跟选择。
至于那些自己想生的,也随她们去。
而在这个小小的人类基地里,李灿既不关心人类的未来,也不关心人类个体的命运。
他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基建类游戏,所有的幸存者都是被他操控的npc,男性幸存者是建造基地的工具人,女性幸存者是生育机器,把人类当成动物一样圈养在这个基地里。
薛凌想了想,说:“孕妇不用,其他的都叫过来。”
张取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小温看着薛凌,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想想薛凌一直对她很和善,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叫她们来想做什么?”
薛凌淡淡地说:“给她们真正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