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川很快收回目光,但余光还落在她胸前的发丝上。
许久,乔诗看风景看睡着了,没稳住重心,整个人歪倒在他身上。
贺长川手疾眼快将膝上的铁剑抽开,将她滑落的身躯接着,手掌无措地悬在她的腰际,最后慢慢搭了上去。
乔诗没醒,这里的海风微暖,醺得人困意挡都挡不住。
“乔诗?”贺长川低眸唤了她一声。
卷鼬伸出爪子,推推乔诗的脸颊,被他抓了回来。
少年落下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她的发丝,如水的墨色长发顺着脖颈落下,延伸到他的膝盖上。
他常年拭剑的手,拨弄起她的头发,动作也温柔,比海上吹来的风动作还要轻。
乔诗睡得倒是舒服,在梦里还翻了个身,顺手将“被子”给抱住了。
她的手臂环着贺长川的腰,在他腹间蹭了蹭。
好奇怪,今天被子怎么一点也不软?
贺长川的身体再次僵住,他勾住乔诗长发的手将她的脑袋抬起些许。
乔诗的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是热情的小猫,她黏黏糊糊的,像是一块被烤得温度正好的软糖。
贺长川低低叹息一声,没再动了,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夜幕降临。
乔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着床上,嗯?她不是和贺长川在一块看风景吗?
她走出门去,发现贺长川在院里练剑。
乔诗揉揉眼:“师弟,你送我回来的?”
“是。”剑锋划过月色。
“谢谢你。”乔诗笑。
她没察觉有哪里不对,回房洗澡去了,倒是院里的贺长川手中剑颤了颤。
——
几日后,乔诗与贺长川一道朝海上出发,他要去海上的阵眼处渡劫。
一路上,乔诗频频扭头看贺长川。
嗯嗯,不愧是她挑的衣服,贺长川穿起来就是帅,平时这人不是黑衣就是白衣,穿的衣服款式也简单,全靠他颜值撑着,还是这样更帅些。
“在看什么?”贺长川问。
“看你挺帅的。”乔诗夸。
贺长川又被她这句话撩得别开脸去——他算是明白了,乔诗就是爱乱说话。
乔诗倒是八卦:“你这样以前没人给你递过什么表白信之类的吗?”
“什么信?”贺长川问。
“情书啊,表白信之类的,就是把‘我喜欢你’写在小纸条上递给你。”乔诗解释。
“收到些书信。”贺长川承认了。
“但那不是战书吗?”他道,“她们约我去宫门前对战,见我提着剑就不敢靠近了。”
乔诗:“……”不是???你有毛病啊!!!!!
还好,她没想出给贺长川写情书这种阴招,不然到时候被他拖上问心台决斗就倒大霉了。
贺长川见她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便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还好我没给你递……”乔诗脱口而出。
贺长川:“……”
蹲在他肩头的卷鼬在短暂的时间内摆出了各种不同的造型,险些又打结了。
他靠近了乔诗,几乎与她并肩行着,低声道:“现在也不迟。”
乔诗想到自己柜子里藏着的那封要给宋灵昼的情书,有点心虚。
“我才不。”乔诗笑,“你拉我去问心台怎么办?”
“不会。”
“强行跟我在长淬场匹配对战也不行。”
“我又打不过你。”
哄乔诗的话张口就来,贺长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就在乔诗这里认输了。
“上次是意外嘛。”乔诗拍了一下他肩头的卷鼬脑袋,“你快去结丹才是正经事。”
此时两人已来到海上的阵眼处,每年都需要往这里放下符咒才能补充雷元素,贺长川倒是心细,想着自己渡劫时的雷劫可以将阵法补全。
走上阵眼处提前建好的渡劫台,乔诗席地而坐,铺开毯子,将自己袖子里藏着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贺长川:“你来野餐的吗?”
“你渡你的劫,我守着你,万一饿了就吃点。”乔诗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嗯。”贺长川没太介意这个。
剑阵展开,将他和乔诗一起笼罩其中,贺长川入定,开始结丹。
不多时,海上响起惊雷,乔诗仰头,看到无数粗壮的雷劫劈了下来,这阵势比她自己渡劫时可怕上百倍。
贺长川——你没说你渡劫这么可怕!
即便乔诗笃信他的实力强横,此时也被吓得往一旁躲去。
这雷劫如果漏一点过来真能把她劈死,呜呜,她来护什么法,万一出了意外,这是来和贺长川合葬吧。
她想躲,却没在渡劫台上找到什么掩体,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在剑阵之中走来走去。
虽然现在没有雷劈下来,但是万一晚点就有了呢?
贺长川不怕雷劈,但是她怕啊。
眼下唯一的掩体就是在那里打坐入定的贺长川,乔诗想着自己不能去打扰他。
于是她蹲在一边,听着不远处惊雷声,内心脑补出无数自己被雷劫劈死的画面。
许久,在惊雷声中响起一道低低的叹息。
贺长川伸臂一捞,将乔诗拉到了他怀里,他分出些心神,低声对乔诗道:“怕就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