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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紧紧相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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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紧紧相贴

她为他摘掉唇上的轻絮, 裴湛宁却蓦地张嘴,含住了她半截指尖,温软濡湿。

明徽抽回手, 想到芸姨和英嫂在这儿,脸色赧然。

芸姨撕开一只冰袋, 贴在裴湛宁的额头, 柔软皱皮的手顺带着在他俊朗的额头轻抚,嗓音带上了哽咽:

“这孩子怎么烧得这样重?别把人都烧傻了。”

英嫂把一张干净的新毛巾浸在热水里,浸湿, 拧干,擦拭着裴湛宁两条修长的手臂, 给他降温。

英嫂接话道:

“就是。佑少爷从小身体素质就好, 除开小时候误诊自闭症, 别的都好好的, 个头也蹿得快,从不拉肚子,从没有个头疼脑热。

忙起来时他一天做四台手术都有,身体硬得跟铁打似的。今儿反而发起烧来,真是稀奇。”

明徽在一旁听着,也很认同。

在她印象里, 哥哥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强,从小便如此。

小时候, 裴湛宁只因为一件事进过医院——是因为他为了研究血液回流,自个拿刀豁开了手肘上的静脉, 失血过多被救护车拉走。

他总是不发烧,裴伯礼也担心他身体的免疫系统是否有问题,让他做了很多检查。

但每一次检查做下来, 都显示他身体十分健康,先天免疫系统极好,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清楚病原体的速度快,根本不用等身体升温就已全部消灭。

但是这次,哥哥却偏偏发烧了。

究竟是为什么?

恰好这时,接诊医生张海拿着一打检查单进来,明徽等人看到,赶忙围上去。

芸姨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张医生,我家少爷病因查到了吗?”

张海翻着检查单,纳闷道:“血常规、血压、心率和血氧都查了,crp和pct两个指标也看了,他的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既然身体指标正常,为什么会得炎症?

就连张海这个见多识广的副主任医师,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推测道:

“依我看,裴医生下午刚动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手术,晚上又...心绪起伏波动,这终于让他那强悍的免疫系统有了反应。

话说,他之前有发烧过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先例可循?”

芸姨使劲地回忆着:“有。我家少爷发过烧,那也是他在此之前唯一一次发烧。”

张海好奇起来:“真发过?那次是什么原因?”

芸姨瞧了明徽一眼,接话道:

“那次发烧的原因...也没查出来。我隐约记得是三年前的暑假,少爷从北城回到汐京那晚就烧起来了,烧得人都糊涂了,后面也是自己退了烧。”

闻言,明徽心神俱震。

三年前暑假,不就是她和他大吵一场后分手的时机么?居然在那个时候,从不发烧的哥哥,迎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炎症。

哥哥的每一次发烧,都是因为她。

因为得不到她,压抑着对她的爱,又只能远远望着她,所以她成了他身体里一场漫长难愈的炎症。

“先把少爷背上的伤口处理下,肯定都青结血痂了。”英嫂说。

她们轻柔地,合力把裴湛宁翻过来。

t恤被撩起,露出一片光裸的脊背,中央一道竖直的、锋利的脊沟,有如不可逾越的山梁,肌肤紧实细腻,雄性荷尔蒙爆棚地溢出。

只是冷白肤色下,蜿蜒着两道伤痕,绽开了,如趴在脊背上的红毒蛇,张牙舞爪地竖起鳞片;又像画布上墨痕落下的一笔,毛细血管破裂、血液洇开。

绽裂处,有凝固的血痂。

芸姨是裴家的家生子,从她祖先辈起就伺候着裴家。

她向来对裴伯礼唯命是从,但这次也在心中质疑裴伯礼的做法。

老爷这次下手真的太重了,也不想想佑佑,长期情感处于压抑的边缘,又顶着高压做了手术,还被审判,怎受得住?

就算是病好了,人也要大瘦一场。

芸姨和英嫂两位都接受过专业的护理培训,其护理手法不输专业护士,她们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再用无菌纱布轻压止血,轻擦血痂。

生理盐水往伤口上倒,肯定很疼。可即便这样,裴湛宁还是昏迷不醒,没有一点反应。

哥哥该有多疼啊。这些专业的步骤明徽自知做得没有芸姨等人好,等到要擦药膏时,她才恳求道:

“芸姨,让我来吧,我来替他上药。”

芸姨、英嫂等人得了裴伯礼的吩咐,照理来说不能将裴湛宁交由她照顾。

但芸姨看看她,又看看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裴湛宁,决心违抗老爷子一次。

她低声:“好,嫣嫣。你哥哥就拜托你了。”

得了芸姨的应许,明徽如释重负。

而芸姨唤她的一声“嫣嫣”,也令她眼眶一热。

她从芸姨手里接过药膏。

一支白管铝皮的药膏,膏体上印着一支开得正盛的山茶花,花型规整,娇嫩鲜妍,此外一丝文字也无。

明徽柔荑轻托着药膏,只觉得样式熟悉,蓦地想起五年前和哥哥初尝禁果的那夜,裴湛宁不大控制得住自己...徂哑地歂着气。

她被mo破了皮,嫰生生地疼。哥哥心疼坏了,从牀上跳下,从行李箱里找出这样一支药膏,为她轻沫上。

“嫣嫣,挵疼你了。”

“哥哥给你上药。”

那时她还羞得要命,想抢过药膏自己抹,却被哥哥摁住,低声:“我弄的,我来抹。嫣嫣,躺好。”

可是现下这般,向哥哥呈m字形,也叫她觉得好羞耻。

如今,也到了她为哥哥上药的时候了。金黄的膏脂油润清凉,明徽消毒过后,用指尖蘸取,轻轻涂抹上他脊背上青紫的地方。

幸运的是,医生为裴湛宁拍了x光,显示他的伤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骨头,养一养、勤快涂抹药膏就能好。

事到如今,明徽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奢望。

此刻能看到他,照顾他,她就无比满足。

但是裴伯礼是严禁她和裴湛宁再有接触的。

是不是当哥哥醒来时,裴伯礼会来到这儿,把她给赶走?

这时芸姨端了一碗熬好的中药过来。

褐色的药汁装在大海碗里,还未走近就嗅闻到一阵阵苦涩的药味。

英嫂给温静、裴振两人都打了电话,告诉这对父母裴湛宁生病发烧的事,问他们愿不愿意来医院看看裴湛宁,但两人都直接推拒了。

医院门口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英嫂气苦道:“佑少爷真是...可怜孩子,烧得这样重,他亲妈都不来看一眼。”

明徽恰好蘸取最后一点膏脂,抹上裴湛宁后背狰狞的青紫。

脑中掠过有了小豌豆那晚,她纤指是怎样无力地攀上哥哥的肩膀,后背,轻轻低泣着,那是huan愉的泪水。而哥哥愈发地变本加厉。

至于温静不会来,这完全在明徽的意料之中。

裴湛宁大逆不道,得罪了裴伯礼,差点被赶出家门,早就和继承权无缘;

温静惯会见风使舵的,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来看裴湛宁?至于裴振,他完全视裴湛宁为将他婚姻捆绑至死的绳子,对儿子一点感情都无。

而其他人呢,或许有些也是想来看裴湛宁的。但裴湛宁和老爷子闹的这一场,让他们不得不“明哲保身”,以免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过,哥哥也并不需要他们,哥哥有她就好。

“怎么办?这药喂不进去,全撒了。”

英嫂用一个白瓷勺试着给裴湛宁喂药,可他处在昏迷之中,牙关紧闭,怎可能喂得进去?吹凉的一小勺全都洒在了枕巾上。

“我来试试。”芸姨说着,接过调羹,试着喂给裴湛宁,可除了又弄洒一勺药汁,再也没有别的进展。

少爷喂不进汤药,她们急得团团转。

这汤药是仁济堂赫赫有名的中医刘胡子开的,明徽特意向刘胡子咨询过,得知这副药药性温和,孕妇也能沾这药汁,不会对胎儿造成任何影响后,霎时心生一计。

“芸姨,英嫂,你们先出去休息,我有办法,我来喂他喝药。”

明徽柔声。

“行吗?嫣嫣你现在带身了,还要照顾他,会不会太劳累?”英嫂犹疑道。

“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明徽说着,抚了抚隆起的孕肚。

她才不是那种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孕妇,更没有怀孕了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能照顾人的观念。

况且,肚子里的小豌豆,也很希望她爸爸能快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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