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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逼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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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逼问

离开静雅阁, 明徽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任由夏夜微凉的风将她吹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和温静会面, 简直就像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让她身心俱疲。坐了好一会, 她才打车回豫园老宅。

车上, 裴伯礼打电话过来,明徽不敢接。

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是温静后脚就去爷爷那儿将秘密捅破了, 爷爷是打来电话问责她的。

直到冷静下来,她确信温静不会现在就撕破脸皮, 才敢接起电话。

“喂, 爷爷。”

刚出声时, 明徽嗓音都在发颤。

好就好在, 等待她的依旧是老爷子那慈祥、平和的口吻。

“嫣嫣,你不是今天要从阳城回来,怎么还没回到?”

每每这时,明徽真的很难把爷爷和那个严厉、冷漠又专制的封建大家族家长形象联系起来。

他苍老又和蔼的嗓音,好似驱散了夜晚深浓的雾气。他在挂心她的安危。

霎那,明徽眼眶都要湿润了。

从没有那么一刻让她意识到, 她是如此地珍惜亲人之爱,如此地害怕失去爷爷。

她多么贪心啊。她和哥哥一夜放纵所孕育的小生命, 她想要;爷爷的爱与呵护,她也想要。

她舔舔双唇, 将唇瓣濡湿,好像这样说出口的话也能更柔软似的:“爷爷,我就快回到了。”

“那就好, 那就好。你回来再吃一餐,芸姨都帮你把菜留下来了,热在灶上。”

“好。”

家就是,不论一个孩子回家多晚,都有一份热饭等着她的地方。

明徽挂断电话,扭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两排法国梧桐。

她的心情矛盾极了。

她在外漂泊几天,又和温静斗智斗勇,浑身的精力都耗光,只想回到家里,和爷爷、芸姨他们欢声笑语,逗逗扑满,再躺进自己厚软的床褥。

可愈是靠近老宅,她也愈是抗拒,像有种“近乡情怯”之感,巴不得这段路长些再长些,不要这么快见到爷爷。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和爷爷说,她怀孕了。

她更不知道,如何与裴湛宁说。

让裴湛宁误以为她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光是隐瞒裴湛宁真相、让他误以为这是别人的孩子,恐怕就是对哥哥最大的伤害。

明徽也想过——她把怀宝宝的真相告诉裴湛宁,让他知道两人血脉相连。可这样,因为有了孩子,她注定要和哥哥一辈子纠缠。

不,明徽不想这样。

她仍爱慕着哥哥,但她不想和他纠缠、重蹈覆辙。

她真想堂堂正正地,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和哥哥做一对好兄妹。

她始终觉得,她和哥哥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才做的事——这是错误的。

上天已经对她格外开恩,给了她和哥哥割舍不断的亲缘纠缠。

她怎么还能妄图上天给他们一段男女情缘呢?

更何况,近段时间和裴湛宁相处,她能感觉到,哥哥看似平静的双眸下,满是压抑和克制。

一旦确认孩子是他的,他势必要爆发。

这一场爆发,会将他们都烧死,将真相大白于世人面前;届时,他们都要承受爷爷的雷霆怒火。

更遑论,明徽还有对温静的忌惮、对爷爷得知真相的恐惧,所以千算万算,最好的路径还是隐瞒。

就这么隐瞒着,让孩子只属于她一个人好了。

抉择啊,缘何如此两难?

从她决定留下宝宝那一刻,就不再有两全其美的路。

脑海中念头如走马灯,明徽想到太阳穴都隐隐发痛,最后自暴自弃般想:

就让哥哥承受痛苦吧。

她所要承受的,也一点都不比他少,只比他更多。

快车开到老宅门口,明徽下了车,路灯擎起一块并不明亮的圆区,她向快车师傅道了谢,往门壁里走。

“歘——”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像猛跑的猎豹忽而止住矫健的身形。

明徽下意识回头,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在门前,里头钻出男人颀长的身影,“砰”地砸上车门,将车钥匙抛给门卫,大步朝门内走来。

这些举止、动作,明徽如此熟悉。

哥哥已经知晓一切了吗?想到这点,明徽一颗心直往下坠。

她血液都要因此凝固,脚步仿佛被钉在原地,走都走不动了。在她身后,就是假山。

傍晚将将下过一场小雨,雨丝濡湿太湖石,石身在光照下闪着鹅卵石般粼粼的光。

裴湛宁目光紧锁住她,几步上前,就将她抵在了他与假山石的缝隙里。

她纤薄脊背贴在山石上,冷硬。

少女娇喘微微,呼吸急促。

丹桂树叶上,一滴雨水趁机滴落,滴在她额侧,透心般冰凉。

裴湛宁大掌包住她脑侧,拇指抿在雨滴上,温柔将它拭去。

明徽轻轻地颤了下,却不知是被冰得发颤,还是因为哥哥而发颤了。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明徽直视着哥哥的眼眸,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太浓烈,温柔、怜惜、心疼、欣喜、疑惑和不确定,如阴翳般的灰暗...种种情绪交织,像漩涡,要把她卷进去了。

下一秒,他宽薄的手掌直接贴在她小腹,在她肚脐眼下方的位置。

明徽一惊,仓惶地环顾四周,害怕被门口的暗哨看到,他们这对儿兄妹如此亲密。

还好,假山遮蔽,树荫繁密,暗哨和门卫都看不见他们。

“嫣嫣,你怀孕了。”

他凝视她,眼底似有漩涡,要把她完完全全地席卷进去。

霎时,明徽头脑一片空白。

哥哥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她怀孕?真是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他。

她低头,看着哥哥牢牢附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从心底涌出一股冲动,想立时扑到哥哥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哥哥就是她的避风港。

但此刻,她也害怕,孩子关于生父的真相就像一枚定时炸弹。

“我要当爸爸了,是不是?”

他的嗓音里有一股压抑着的喜悦,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我要当爸爸了。”

明徽几乎都要为这句怔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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