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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感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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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感应

裴湛宁甚至决定, 再打两通电话,明徽还是不接,那他手术也不做了, 直接开车奔去阳城找她。

听了他的话,明徽眼睛刺痛, 她简直要流泪。

到底是多强的第六感啊?

多强的血脉相连之感?

她没和他透露过一点儿口风, 可他竟然还是模糊感知到,她这边正在发生“大事”。

是,差一点就要发生大事了。

他们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们的宝宝。

明徽用手轻摸了两下平坦的小腹, 无声对肚子里宝宝说:“小豌豆,你知道吗?妈妈差点要流掉你时, 爸爸也感应到了。”

“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嫣嫣, 你现在安全吗?”

那头, 裴湛宁低哑酥沉的一道, 隐隐发干。冥冥之中有强烈的第六感,让他觉得她很不安全,她受到了伤害。

“我没事,哥哥。我...我很安全。”

明徽忍着泪答。

可其实,如果她没有及时醒悟过来不做手术,那她现在就躺在手术台上, 人事不知,还有器械伸进她体内, 一点也不安全。

哥哥远在另一个城市,却能感应到。

“真的?”

他反复向她确认。

“真的。”

“不早了, 你早点回酒店住,别出门了,晚上睡前记得把门反锁。”他低声, 不厌其烦地叮嘱。

“好。”她乖乖地应了。

明徽脑子还乱着,对于留下宝宝的未来还没有规划,也不肯在此刻告知实情给他,只问:

“哥,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心跳还快不快?”

裴湛宁手掌放在心口,仔细感受。

“现在,好很多了。”

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还安全无恙,他的心跳也奇异地恢复正常。

他甚至忍不住苦笑,暗自嘲笑自己:是不是在意过度,才会在看不见她时,如此紧张?

他嗓音发紧,发涩:“嫣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徽一颗心好涩好涩。

无端地,她想起以前上中学时,那会儿张小娴正风靡,班里面的女孩子们争相传阅她的小说,并将里面的好词好句抄下来,有一首叫《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那时她们稚嫩得能掐出水,少年无愁,却“为赋新词强说愁”,成天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种中二非主流文学挂在嘴边。

而今,面对哥哥打来的电话,明徽多么想告诉他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在他们之间,终究一语成谶。

她只能弯唇,对他微笑,尽管他看不见。

“我明天下午就回去。”

“好,你明天就回来。”

裴湛宁那边的会议还在继续,电话很快挂断。

明徽换回自己的衬衫长裙,系好腰带,来到主刀医生的诊室。

按照约定,她手术毁约,要付医院30%的违约金,医院将70%的手术款项退回到她银行卡里。

张梅医生把《母子健康手册》发给她,柔声:

“你既然决定要宝宝了,就把手册填一填,我给你建档立卡。你在这儿建档立卡,回汐京也能用。”

明徽点点头,在手册上填写她的个人信息,在“婚育情况”一栏,选择了“未婚”,又把男方个人信息栏空了出来。

这就是下定决心要当单亲妈妈、非婚生子了。

张梅把她的信息录入电脑,看到这情况,叹息道:

“你要不再联系下孩子的父亲?你这么漂亮,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为你回头。单亲育娃,很辛苦。”

明徽轻轻摇头,发丝顺着她动作,轻拂在真丝衬衫裙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响。

她感激医师的善意,却也没打算将自己复杂的情况说出,只道:

“谢谢您,我都想好了。我就打算独自抚养她。”

早在挂断裴湛宁电话那刻,明徽就迅速做好了大决策。

她要独自把小豌豆生出来,独自养好她。

既然她都觉得,这辈子除了哥哥,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了。那为何,不直接养育一个她和哥哥的孩子呢?

而眼下,裴家宗族伦理观念如此之强,她在别人眼里,始终是裴湛宁的“妹妹”,更遑论裴伯礼得知她和哥哥的“苟且”,定然会生出雷霆大怒。

所以,她要瞒着所有人,不能让人知道孩子和裴湛宁有关系,能瞒多久便瞒多久。

她的孩子,只和她有关。

至于裴湛宁,她也打算先瞒着。

建档立卡结束后,明徽还问张梅医师开了点两瓶叶酸。

瓶子上印着一个准妈妈挺着孕肚的窈窕剪影,装在塑料袋里,一摇便哗哗作响。

这时,她才发现从电梯口到导诊台,两侧都围上了一圈伸缩隔离带,中央留下一条长长的甬道。

安保正用喇叭疏散着人群:“请大家往这边走,1号电梯不能用,请在2号电梯排队。”

正值看诊、问诊高峰期,突然有一台电梯不能用,人流像被水闸堵住,泄不出去。

便有人抱怨:“神经啊,堵死了,怎么这关头不给用1号电梯。”

明徽也觉得奇怪,正纳闷着1号电梯是不是在转运危急病人,所以不能用,忽而听见身后导诊台的护士小声议论:

“快快快,把仪容仪表整理下,上头说温行长快过来了。”

另一个小护士抱怨:“什么温行长,架子好大,这还是看病高峰期,她想过来走红毯?”

“嘘,你可闭嘴吧,咱医院谭书记和华院长都出动陪同了,现在银行拨款就差温行长点头,她说过来视察的。”

“说是视察,就是想挑个人多的时候显摆。嘘,她背景可硬,汐京裴氏你知道吧?她就是那家的儿媳妇,她公公官至省部级呢。”

听见汐京裴氏,明徽反应过来,小护士口中的“温行长”,就是温静。

她不想让温静看到她在妇产科,正要往走廊躲避,却已来不及——电梯门打开,温静身穿黑色女式西服,齐耳短发梳得蓬松有型,胸前佩着一枚别致的兰花胸针,迈大步走路,尽显女强人气场。

在她两侧,便是阳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谭书记和华院长了,正和她恭敬搭话:

“欢迎温行长莅临。”

“听说温行长的儿子如今是国内最首屈一指的心外科医生,我们有幸在三个月前请他过来交流。”

华院长道。他自以为恭维了温静,并不知温静和裴湛宁不和,几乎到了母子关系决裂的地步。

温静微微一笑:“谬赞了,宁宁就是有穆承山在背后给他撑腰。”

温静也不在意决裂的小细节。

她发觉裴湛宁在外头就是张好用的社交名片,尤其是在医疗系统里,提及裴湛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好用,她就拿来用,享受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也让自己再镀金身。

明徽清晰地听到温静提起“宁宁”,不由得皱眉。她知道,这是温静又在拉裴湛宁的名声出来给她站台、背书了。

温静很有官威,也享受官威。

如今她不仅一手执掌着凤麟楼,还是汐京投资建设银行的行长,在汐京官商界如鱼得水、呼风得雨。

明徽在人群中高挑纤瘦、肤光致致,从来一眼瞩目。

温静的目光扫过来,早就看到她了。

但看到又如何呢?

明徽唇角绽出一丝笑容,她尽力让这丝笑容显得讥诮又意味深长。

她就是要笑温静,笑她狐假虎威,到哪里都不忘穿戴着裴家给的地位和威望,作威作福,大摆官威。

既然如此之巧,注定要在这里撞见温静,那明徽也豁出去了,不再躲避,就这么硬碰硬。

她也知道温静看到她来妇产科了,以温静的头脑,很快就能推测出她怀孕,或许温静还会找她面谈。

但那又如何呢?她不再是三年前能被温静吓住的小女孩了。

明徽真切地笑了,但温静的笑容却僵了。

407医院,心外科会议室。

裴湛宁主持完这例stanforda型主动脉夹层术会议,仍是心神不宁。

这种心神不宁感如此强烈,好似只有在他真真切切听到明徽声音的那一刻才能消减。他仔细地将和明徽打电话的细节挖出,反复琢磨,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当明徽说她在翡翠市场时,她周遭十分静寂。

而市场,该是吵闹的。

当时,明徽明显在带话题。

裴湛宁眉头一撇,唇侧有块肌肉不停地跳动。

她是不是有东西在瞒着他?

她迟来的例假,清晨消失的卫生巾,甚至接电话时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哽咽,被他一一回忆起,复盘。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明徽去阳城或许不仅仅是买翡翠,说不定...她会去医院。

想到这里,裴湛宁拨通了大学室友郭森的电话,郭森是阳城市人民医院的骨科医师。

郭森接起他的电话。

“哟,宁哥,什么风把您吹到了我这儿?你来阳城出差了?”

下一台手术即将开始,裴湛宁没空和他贫,开门见山道:

“阿森,帮我查一例病人。就查你们阳城内各大医院,有没有一位名叫明徽的患者前去妇产科就诊。”

“名叫明徽,对吧?还有什么个人信息?”

“她即将满26岁,身份证号是010...xxxx。阳城周边城市的妇产医院,你全部都查一遍。”

他流利地背出了明徽的身份证号。

他和明徽,是互相背得对方所有的证件号码的。早在明徽还读初中时,裴湛宁便有了一种和妹妹相依为命之感,那时他就逼她背下来了。

郭森直叫起来:“兄弟,你就给我一个名字,一个身份证号,这是要我大海捞针哪?”

“你捞不捞?”

“捞,我捞。兄弟你拜托的事儿我能不捞么。就是现在下班了都,医院系统关闭了,我明儿一定给你查出来。”

“谢了。”

挂断郭森的电话,裴湛宁还想多找几个人帮他查,听得唐松林催促道:“宁哥,病人在上麻醉了,宁哥你快来刷手。”

裴湛宁放下手机,匆匆赶去刷手池。

水流流经他洗得干燥发白的手,裴湛宁奇异地发现,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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