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检查,其实还是被他占便宜。只不过她搬出这么个理由,果真裴湛宁涂护手霜都积极勤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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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希望不被他看见她此刻脸颊发红,心神还沉浸在一些不可描述之中,心不在焉地把玉扳指往他右手大拇指上套。
“你戴错了。”裴湛宁忽而出声提醒,“要戴在中指。”
明徽脑袋还发着晕,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提示去做,把玉扳指从他大拇指上拿开,去套上他的中指。
男人的中指,笔直修长,一条青筋蜿蜒着从指根爬上指背。她柔嫩指尖擦过,好似也在他心中激起阵阵电流。
当玉扳指擦过他的青筋、将它挤压,明徽心口一跳,忽而意识到不对劲:
这难道不像她给他戴婚戒?
为什么玉扳指要戴在右手中指?
为什么一定要她给他戴上?
明徽心头突突直跳,赶紧停下了动作。
那枚玉扳指便卡在他中指第二个指节,不上不下,像一枚悬而未决的月亮。
她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裴湛宁手指动了动。“怎么不帮我戴了?”
他居然还有脸反问。明徽气哼哼地,警惕地瞪住他:
“谁像你一样啊,玉扳指...为什么戴在中指?”
“为什么不能戴在中指?谁规定一定要戴在大拇指了?”裴湛宁动了动手指,好整以暇地反问。
“右手中指,那是留给…”明徽脱口而出,差点要说出“那是留给婚戒的位置”,但她的脑筋先一步察觉到这话题的危险性,硬生生地让舌头刹车、停下。
她不想和哥哥提起婚姻话题,从他们一相恋起始,这就是个禁忌。
“留给婚戒的位置,对吧?”
裴湛宁戳破她,说出她未出口的下半句,像他能读懂人心。
与此同时,他自己将那玉扳指推到指根,修长的手指舒张又抓紧,青筋贲张。
“是,所以你不要做出这么多...令人误会的举动。”明徽蹙眉,认真看向他。
她眼底的警惕和疏离,太过明显。这些情绪都被他捕捉到,嗓音便也跟着冷了起来:
“我令你误会?难道不是你自己多想?”
“...”
明徽觉得自己像吃了哑巴亏。明明是他让她帮戴玉扳指的举动令人浮想联翩。但转念一想,哥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他是个心外科医生,把玉扳指戴在大拇指多有不便吧。
“爸爸,吃罐罐。”
客厅角落,忽而响起一道机械的童音,机械中带着一缕奶声奶气,把明徽吓了一跳。
她看向客厅,只见扑满在沙发后露出半边身子,前爪还勾玩着方才掉在地上的软布袋。
“爸爸,吃罐罐。”机械童音继续发声。
裴湛宁走到客厅,娴熟地在柜子里取出一盒猫罐头,“撕拉”一声,单手扣开猫罐头,半蹲着放在地上。
小猫就着裴湛宁的手,伸出粉红小舌头,香甜地舔了起来,一边舔,还用毛茸茸胖乎乎的前爪踩住一个按钮。
“好香。”
“好香。”
“好香。”
扑满毛茸茸的前爪踩了三次按钮,机械的奶音就说了三次“好香”,把明徽惊得目瞪口呆。
等等,扑满会说话了?
这时,明徽才注意到,博古架后放着一张大大的蓝色泡沫板,犹如一张地图,泡沫板边缘镶嵌着一枚枚圆按钮,犹如凸起的小圆山。
她知道这是一种宠物交流按钮,每一枚按钮都对应一个特定的词汇,如“吃罐罐”、“吃猫条”、“爸爸”、“妈妈”、“遛弯”等;
主人在和宠物日常互动时,反复向宠物植入这些词汇,久而久之,小猫就能将词汇和具体行为联系起来,主动按下按钮表达“吃罐头”“遛弯”的具体需求。
能用宠物按钮表达需求的小猫小狗很少,可谓是千里挑一。
没想到扑满就成为了这样千里挑一的小猫。
明徽惊喜极了,蹲下来,一把将扑满捞进怀里,娇声表扬道:
“扑满你太棒了,你是不是趁麻麻不在去考了博士文凭啊?竟然懂这么多按钮。”
扑满不理她,任由她将它肥美的下半身捞在怀里抱着,前爪顽强地抻长,在两个按钮上分别按了按。
“爸爸,还想要。”
裴湛宁看着抱猫的少女,她眼睛亮晶晶像天上的星辰,正由衷地为自己的小猫会用按钮说话而开心。
他眼底那缕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足。
犹记得四年前,眼前的少女还是中长发,她蜷在蛋壳椅子里,两枚白白的膝盖并拢,皓臂将小黑猫举起,摆出狮子王里老狒狒抱住小辛巴的姿态。
随着她身体的乱扭,她的头发扫在锁骨上,沙沙的,很轻微,好似也缱绻地扫过他心底。
他就坐在她对面,听见她感慨“要是扑满会说话就好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明徽不过随口一说,她早就忘记自己有过这个心愿。
但,为了她这个心愿,在过去三年里,他这样忙的人,却实打实地挤出时间来陪小猫,不厌其烦地对小猫进行思维训练。当小猫根据按钮正确选出物品时,就奖励它一粒冻干。
久而久之,扑满学会了“吃罐罐”、“吃猫条”、“玩”等词汇,还学会了“爸爸”、“妈妈”、“开心”等抽象词。
三年的努力和精力,只为了她这刻的惊喜和开心。
扑满还想吃罐头,裴湛宁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小猫鼻子上点了下,故意板起脸:
“没有罐头了,每天只能吃一罐,听到没有。”
扑满知道吃猫罐头的愿望破灭了,琥珀眼不满地向上翻了翻。
它想跳走,明徽不给它走,按它在地毯上,手一下下地抚着扑满光滑的脊背。
“所以扑满怎么在你这里?”明徽rua着扑满,好奇地问。仿佛方才的唇枪舌战,又都不存在了。他们兄妹就是这样,吵架的时候上头,可过后又好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们不会和对方长久地冷战、生闷气。
说起扑满,这只小笨猫可有来历了,是他们相恋时在北城大猫协领养的小猫,当时它还只是小奶猫,她和哥哥便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
那时,连给小猫起名他们都郑重其事,像一对小夫妻有了第一个孩子,满怀希冀地要为孩儿起到一个朗朗上口又称心如意的名。
“咕隆咚”、“乌漆玛”、“扑满”等,都是他们拟好的待选名字。
“扑满”这名字,是明徽拟的,她说小猫长大后会像个存钱罐。
裴湛宁用编程编了个取名器,在十几个候选名字里,编程框框定了“扑满”这个名。
后来扑满越长越可爱,虎头虎脑的,不负众望地成为了一只“存钱罐”,也成为了一只小有名气的网红猫。
明徽出国前的大四,特意在扑满的粉丝里选了有能力又有爱心的北城叶阿姨,恋恋不舍地把扑满送给她养。
所以,扑满为什么会在汐京老宅,而不是在北城叶阿姨家呢?
“扑满在阿姨家里不适应,每晚都夜嚎,嚎得很厉害,后来我就把它接到我身边了。”
“它回到你身边,就不夜嚎了吗?”
“嗯,不夜嚎了。”裴湛宁轻描淡写,伸手摸了摸扑满的圆脑壳。
当时就算是扑满不夜嚎,他也会将它从北城叶阿姨那儿接回他身边的。
因为扑满是他和妹妹共同养的小猫。
两人谈到这里,全都回想起当时分手的撕心裂肺,都有些沉默。经年的旧隔阂,在他们心底凝结成冰壳,无法被敲碎。
裴湛宁便也加入到撸猫行列里。
两人共撸一只小猫,他从猫头到猫尾,她才从猫尾到猫头,指尖在中途相碰,像蝴蝶相互触碰的触角。
霎那间,一缕悸动通过指尖,传递到明徽的心脏。
那是妹妹对哥哥不该有的悸动。
明徽忽然悲哀地意识到。
哪怕已经决定抛弃前尘过往,可从来一次,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
不知他们之间是谁撸痛了扑满,小猫咧开嘴龇起牙,胡子像着了电似的张开,喉间滚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这还不够,小猫顽强地伸出前爪按下按钮,发出控诉。
“爸爸。”
“爸爸。”
“爸爸。”
机械的奶音喊着“爸爸”,让明徽如梦初醒。她赶紧把手从扑满身上收回,狐疑道:“不对啊。”
“哪里不对?”裴湛宁把扑满揽进怀里,手指逗弄它的长胡须。
“扑满怎么能喊你爸爸,我都是它妈妈了。”明徽说。
称呼不对。
“...”
裴湛宁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扑满会叫妈妈吗?”明徽突然发问。
“...我训练过它叫,不知道它还会不会。”裴湛宁说着,抓住扑满饱满的前爪,按在角落一个樱花粉的按钮上。
“妈妈。”
“妈妈。”
“妈妈。”
一连按了三下。
听着扑满用宠物按钮喊出“妈妈”,明徽眼睛都要湿润了,唇角却弯着笑。她笑起来时,好似所有的花儿都会跟着她盛开。
扑满...真的会喊她妈妈了呀。
这只小笨猫学会了。
她不会想到。
过去三年,裴湛宁拿着她照片怼在扑满眼前,它每看一次照片里的她,按一次“妈妈”,他就奖励它一根猫条。
久而久之,扑满知道她是“妈妈”。但,扑满的妈妈总是不回来,扑满总是没有机会叫妈妈。
于是,这个录着“妈妈”称呼的按钮,被裴湛宁挪到了角落。
“你多叫我几声啊。”
明徽笑得开怀,从他怀里把小猫抱了回来,拿着按钮放在它爪子下让它摁。
裴湛宁纵容地看着一人一猫,从抽屉里拿出猫条,递给明徽。
极有默契地,扑满摁一声“妈妈”,明徽就给它吃一口猫条。
在美食的唤醒下,扑满终于将“妈妈”和眼前的女人重新联系在了一起。
“真好,扑满会叫妈妈了。”
“是,小笨猫难得聪明一次。”裴湛宁敲敲扑满的圆脑壳,被扑满翻了个大白眼。
“那接下来要给扑满纠正下称呼。这样吧,让扑满改叫你舅舅。”明徽说。
裴湛宁闲闲地睇她一眼。“那凭什么扑满叫你妈妈,叫我舅舅,它就不能叫我...”
“叫你什么?”
明徽心跳急急地打断,总觉得裴湛宁下一刻会说出“凭什么扑满不能叫我爸爸,叫你妈妈”?
裴湛宁眼神一凛,舌头紧急转了个弯,将话改了个口:
“就不能扑满叫我爸爸,叫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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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名为什么有“咕隆咚”和“乌漆玛”呢,因为扑满是只小黑猫,黑咕隆咚、乌漆玛黑,都是和黑有关。
扑满:爸爸妈妈,你们在这里互相悸动,怎么还要撸痛我!猫猫痛痛,快住手!
扑满:我不管,我就要叫妈妈,叫爸爸!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我就要爸爸当我爸爸!不要爸爸当舅舅!
啊啊啊啊我宣布本文我最喜欢的动物角色出场啦——没错,就是我们的可爱扑满。(虽然但是动物角色只有一个)
准备上夹子啦,明天晚上不更新,后天晚上更新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