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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玛瑙草莓修:牛牛的妮儿种牛牛的草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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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玛瑙草莓·修:牛牛的妮儿种牛牛的草莓~

登机前的最后一顿饭,祝余去吃了顿木炭火锅,不是那种火烧火燎的超辣火锅,而是用陶锅装着,鲫鱼汤底,涮着菜,鲜美又热乎。

吃完一顿,她恋恋不舍地上了飞机。

回到农科院,慢慢就开始忙了。

生产线进驻食品厂的同时,祝余开始正式育苗,因为三四月份西藏的温度太低,育苗必须在室内,她每天都泡在育苗棚里,有其他技术员经过,经常好奇地在门口看两眼。

“你这就快长出真叶了啊。”

周技术员穿着白大褂从门口经过,看到祝余蹲在拱形大棚中间,戴着套袖手套,拨弄了两下幼苗,然后在笔记上记着什么。

“还早着呢,起码还有一周。”

祝余头也没回地说,把最后一句话记完,才合上笔记站起了身,笑嘻嘻说:“你们组最近很忙嘛,我看你一直都跑前跑后的。”

周技术员在农业所,她所在的组主要负责农业基础条件调查,比方当地的土壤情况啊、气候条件啊,算是最常出差找样本的组了。

最近她甚至去了那曲,直接离开拉萨了。

周技术员立即摆手,“哎呦,每回数出差最难受,”她转移了话题,“我能进去瞅瞅不?”

她还怪好奇祝余这育苗过程呢。

祝余大方地请她进来。

“这片大的是草莓苗,那一片是葡萄,”她伸手在田垄间比划着,虽然种子刚发芽没多久,但已经能看出来两种幼苗形态的不同了。

周技术员蹲下去,“这是那个,明星草莓?我听说你在首都就种过一大片。”

“有点关系吧,但不算是。”

祝余跟着她一起蹲下去,含糊地说:“我一直在有意识地搞杂交实验,明星草莓不太适合西藏,它虽然耐寒,但是果皮太薄太嫩,轻轻一蹭就破,所以我在培育更适合这儿的品种。”

周技术员感兴趣地问:“那就是新品种?”

“对,”祝余点头,“这种的口感应该会更硬实,更坚韧,起码不会随便一压就烂。”

周技术员转了一圈,又好奇地去蹲葡萄,“拉萨本地也有葡萄来着,有的还挺好吃的,就是卖得可贵了,应季的时候能一串一块钱。”

祝余赞同地颔首:“我之前取样过这儿的葡萄秧儿,其实还不止一个品种呢,只是都没成体系化,山南山北的同种葡萄都不太一样。”

两人聊了一会儿,周技术员就走了。

临走前拍拍祝余的肩膀,“好好干,你肯定能成的。”

她知道,祝余最近承担的压力很大。

市里最近引进了罐头果酱的成产线,一共两条,可以说是专门为了祝余准备的,要是不成功,她会是最先直面责难的人。

祝余送走她,又开始取样检测。

祝余三月多开始育苗,从种子开始播种,比用草莓匍匐茎或者葡萄枝条扦插要慢得多,一直等到四月末,拉萨的土壤完全解冻,日均温回升到10c以上,她才开始准备定植。

——这期间没少光顾周技术员的实验室。

就为了得到当地目前土壤的状态和准确气温观察。

此时的草莓幼苗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状态很好,粗壮翠绿,在定植前,祝余先直面了被分配去种那二十亩草莓田的农民。

“今年不种青稞吗?我们吃什么?”

“水果?什么水果?”

“这么小的苗,真能种活吗?”

大多数都是藏族,当着祝余的面大声蛐蛐,祝余咳了咳,举起手上的红色塑料喇叭,大声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一出口就是还算流利的藏语。

底下一静,七八十双眼睛瞪得都圆了。

祝余又清了清嗓子,先说重点:“这片田今年试种草莓葡萄,是市农业局的决定,别的地方还是种青稞的,绝对不会耽误大家吃饭。”

然后又说:“这些幼苗都是我仔细培育出来的,非常健康,大家按照我的要求做,成活率会非常高,这点大家也不用担心。”

祝余拿出了自己的毕生藏语水平,几里哇啦说了一堆,说到口干舌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现在赶紧说啊,过几天就要种了。”

她从包里拿出水杯,拧开喝了口。

里面是早上煮的甜茶,她喝了两口,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阿姨问:“种这个,给钱?”

内地的人民公社还没有推行到这儿,但有点雏形,他们分互助组一起种地,分口粮现金。

“有的有的,”祝余连忙回答,把杯盖拧上,举起喇叭大声说:“大家的收入和之前都是一样的啊,不用担心,只是种的东西从青稞变成了草莓和葡萄,其他都是一样的啊!”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人群里不知道谁,呱唧呱唧开始鼓掌,大喊:“我们,都听你的!”

于是一众迷茫地跟着鼓掌。

祝余一眼就看到了人堆里的达瓦平措,是的,他和扎西普布的家也在这片范围之内,她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

祝余就是怕大家不配合,或者因为不懂,想配合也不知道怎么配合,所以提早过来动员。

然后就是分组选组长。

祝余这个没有干涉,通常互助组的组长都是群体里比较有威望的角色,最后选出了一个叫丹巴旺堆的中年汉子,膀大腰圆,一双黝黑结实的手,看起来可以拽着缰绳在马背上起飞。

要选副组长了,祝余才重新举起喇叭。

“大家有多少人是可以熟练阅读藏文的?请举手!”祝余喊着问。

七八十个人里,只有七八支手举起来。

扫了一圈,发现这七八个人里还有达瓦扎西普布三人,剩下的也大多是年轻人,祝余觉得面熟,像是晚上在夜校见过的。

看来这边的扫盲情况也很艰巨啊。

祝余头痛地抓了抓脑袋。

“丹巴,这些人要当副组长,”祝余说,她怕对方误会,解释说:“我做了一些基础的种植教材,必须会写会读藏文的人才能读懂。”

丹巴旺堆点点头,“我知道。”

反正祝余是上面派来的,说要听她的,只要不耽误大家吃饭,丹巴旺堆也没有反对她的意思,没有喇叭,但声音中气十足,能和雪山共振。

“那就他们当副组长!”

祝余满意,她看了眼手表,对丹巴旺堆说:“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你和副组长们留下,我先给你们培训一下定植——就是怎么栽。”

丹巴旺堆挥手让大家离开。

他一转头,震惊地看见祝余拿出了一本册子。

小册子是手写的,笔迹很陌生,是那种一笔一划、外来者学习的那种书面藏文,他惊讶地看着祝余:“这是,你写的吗?”

“对啊,”祝余说。

她把册子翻开,拍拍手示意副组长们都过来,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只有一两个是姑娘,她分别问了大家的名字,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这册子就一本,大家先凑合凑合一起看。”

祝余的册子是按照时间编写的,从五月份定植开始,她先翻到目录,在大家眼前走了一圈,“这个能看懂吧?”

她自己写的,后面又请达瓦他们帮忙纠正了一下语序和用词,自觉应该没什么大的错误。

达瓦第一个捧场,“能!”

普布挤上前,接着大声说:“字特别,好看!”一边用力鼓掌,把自己弟弟扎西都挤到了后面。

祝余随便挑了几段,让大家分别念出来,确认大家能读懂藏文后,才戴上套袖。

这套袖还是之前袁可可送她的。

“先说分垄,你们之前种青稞主要是平作或者低垄,但是种草莓得高垄,”祝余说着,随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每颗苗儿之间相差十五厘米,大概是……”

她把树枝撅折,举起来,“这么长。”

普布蹲在她对面,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更好的通风,种草莓水分不能太大,容易生病,”祝余解释了一句,顺便对所有人说:“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哦,你们第一次种,出问题是很正常的,不要怕。”

祝余找回了当年开小课堂的感觉。

虽然学生们是一个中年汉子和一堆小年轻,语言还有点壁垒,但祝余开始很快乐,她详详细细地把定植这步掰碎了讲,最后才说:“明天我们来施底肥,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做。”

达瓦听得晕晕乎乎,他听懂了,但信息量有点大,看看普布,他居然在偷偷记笔记!

他之前可是上课都不做笔记的人!

达瓦平措顿时升起一种被落下的紧迫感,大声说:“等等!等等!我要抄笔记!”

丹巴旺堆如梦初醒。

他听祝余说了那么一大堆,好像还只是种过来那一天的东西,正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之前当互助组组长也没说还得学这个啊?

但爱玩不着调的普布都这么认真,他顿时也严肃起来,“普布,回去也给我看看。”

普布得意,不忘对祝余说:“我最认真!”

“对对,你最认真!”祝余配合地鼓掌,感觉自己在幼儿园当保育员。

两个姑娘不太好意思,她们已经发现了,祝余之前似乎就和达瓦他们认识,但祝余把小册子推了过来,“你们带纸笔了吗?我这儿有。”

祝余从包里掏出一把铅笔和草稿纸。

一人发上一份,大家都在认认真真地记,她蹲在一边扒拉土壤,握进拳头里,然后张开手,看着棕黑色的土壤从指缝间落下去。

玩了一把,她就瑟瑟地缩回了手。

这土拔凉。

定植那天已经是五月,天气晴朗,货车载着满满带土的草莓幼苗来到田间,丹巴旺堆已经带着大家等着了,几个年轻的副组长捧着笔记,正在苦苦地和大家大声念叨。

“怎么这么麻烦啊?”

“就按照人家的要求做嘛!又不难!”

“明明听起来很难!”

“我们都学会了,一点都不难!”

祝余来的时候,就看到达瓦普布正在和几个倔强的老头老太太争论,她挠挠头,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来来来,大家把苗搬下来,这是第一批。”

祝余前几天每天都来了,哪怕在施完底肥后,也每天都来给组长副组长开小课堂,大家对她这个外人容易有抵触情绪,所以她把教大家的任务直接分给了他们。

但目前来看,小伙子们似乎不太能压住?

只有丹巴旺堆身后的人特别沉稳。

祝余强调:“这些草莓种出来卖得很贵哦,要是种好了,你们可以得到更多收入,到时候买银器、买首饰,反正都能买更多!”

这话听起来就好听多了。

几个倔强的老头老太太勉强安静下来,不吵吵着种这个好麻烦了,看着几个副组长把这车幼苗分了,然后各自搬去去各自小组。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一点也不麻烦的达瓦看着草莓苗,顿时变得束手束脚,回头看祝余。

“现在就要种吗?”

祝余鼓励地看着他,“你们可以的!”

她都带着他们学了好几天,几人完全学会了,祝余其实不怎么担心,她看着大家磕磕巴巴地进入状态,自己专盯着大家干得怎么样。

“她眼力怎么那么好?”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垄地不够宽?”

又一个被祝余纠正的大爷嘀嘀咕咕,挥着锄头重新改垄,祝余的高要求让习惯粗放种植的大家伙儿不太适应,干得很是生涩。

一直到中午,草莓幼苗播下去二十亩。

祝余今年主要种的就是草莓,这个当年就能结果,至于葡萄,最早也要等到第二年,才能少量结果,第三年才能丰产。

她只育了五亩地的葡萄幼苗。

高垄栽培、施定根水、覆盖地膜……祝余花了两天时间,和大家虽然效率不高但质量不错地把这批苗全部移栽了下去。

“下一步呢?下一步干什么?”

达瓦和普布争先恐后地挤到祝余面前,他们还记得,祝余的小册子好厚一本,定植这一步才占据了其中了两三页呢。

“下一步就是花期了啊,”祝余说。

她叉着腰,眺望着铺出去老远的土地和小绿苗,畅快地说:“到时候花芽分化,我们要增施磷钾肥,叶面还得喷磷酸二氢钾,反正每一步都有好多步骤要做呢。”

达瓦不动了,他晕乎乎,“什么肥?”

普布睁大清澈的眼睛,迷茫得像被一头羊撞到了脑袋,“我的汉语好像还是很差。”

不然他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呢?

祝余沉思:“呃。”

她思索了好半天,最后挠头说:“就是不同元素的肥料,但这个词儿吧,我不知道藏语里怎么说,”她都不知道藏语里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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