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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生油修修:祝小妮今天在吃瓜(???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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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嗷嗷嗷激动地叫了起来。

“什么?好啊!妈你还有这么大胆的时候!”她恨不得贴到余颖脸上挑衅。

余颖白她一眼,面颊发红。

躲是躲不过了,她要是现在不说,这个死崽子就能往后每次见到她就贴脸打探,直到得到结果。她扭着头说:“你爸那会儿,确实,还、还有点挺好看的。”

祝同义得意地笑了起来。

祝余哦哦哦叫得更大声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余颖红着脸吼:“你知道啥你就知道。”

祝余在炕上四下乱窜,不让她逮到,大声笑话道:“我就说妈你看脸!你还不承认!你还说你是个‘我最看重心灵美’的人。”

她学着余颖的语气,音调却一拐十八弯。

余颖真要恼羞成怒了。

祝余嘿嘿直笑,她指挥祝同义:“我记得你俩不是拍了婚纱照吗?快,给我瞅瞅,让我瞻仰一下三十年代的祝同志何等美貌。”

祝同义半点没不好意思,去翻相册了。

是的,他俩还是新潮人士。

照片上余颖穿着婚纱戴了头纱,头发烫了漂亮的卷卷,哪怕黑白照片,也看得出高兴。和她挽着手的祝同义更是一个漂亮小伙,肩宽腿长,浓眉大眼,笑起来还有卧蚕呢。

祝余瞧了又瞧,最后指着照片上余颖刹不住的笑脸说:“妈,你看看你多开心。”

又瞅瞅现在四十岁也没发福的祝同义。

她认可地说:“眼光是挺不错。”

祝同义仰头大笑起来。

余颖不好意思,却也笑起来,“看看,我把你生得多漂亮多高个儿。”

祝余当然也要夸自己:“我也很不错。”

她安稳地一屁股坐在炕边,举起照片细瞧了瞧,啧啧感慨:“这也就是没生对时候,再往后几十年,你俩咋也能当个明星模特。”

祝同义摸摸自己的脸,有些骄傲:“你别说,之前饮食公司接应外宾的时候,回回不能缺了我。”

“还越说越美上了,”余颖白他一眼,“要你这么说,罐头厂每次来苏联专家的时候,我还在呢。”

祝余咯咯笑个不停。

她抱住余姥爷胳膊,婚纱照有两张,一张是新婚夫妻的合照,一张有他们彼此的父母。祝同义那边是她的爷爷奶奶,余颖这边,只有余姥爷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望向镜头。

她姥姥二四年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战争。

……

在家吃了一顿饱饱的韭菜盒子,周一再吃食堂时,对比就格外惨烈,但再惨烈,也比不过郊外那些根本吃不上饭的人家。

祝余骑着车去往第三大队。

路上经过许多山坡田埂,四月多开春,山上的野菜一茬茬长出来,荠菜、婆婆丁、苦菜……其实有的野菜并不好吃,微微苦涩,但现在反而成了救命的粮食。

好多老人孩子拎着篮子,蹲在地上找野菜。祝余看到一个小孩,瘦瘦黑黑的,脸颊凹陷下去,头发短短的,几乎分不清男女。

“团眼睛?”祝余喊了一嗓子。

侧对着她的小孩猛地扭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又圆又黑,因为瘦,又显得格外的大,怪不得她家里人给起这个小名。

团眼睛跑了下来。

她是第三大队的,奶奶最近就在草莓田里干活,她认识祝余,怯怯地看了眼她,攥着装满野菜的篮子喊了声“祝负责人。”

祝余:“……”

工作时候称职务有时候还挺难尴尬的。

但她还是把伸出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摸出两颗水果糖,放进团眼睛手里。

祝余问:“你怎么跑这么远啊?”

这片山坡,她骑车去第三大队都得半小时了,何况团眼睛这瘦巴巴的小短腿。

团眼睛攥紧了糖,先小声说了谢谢,然后说:“那边的山上找不到野菜了。”

祝余心里一沉。

她让团眼睛坐到自己前面,小丫头很不好意思,把衣摆拍了又拍,祝余索性插着她两个胳肢窝把人端了上来,“坐好啊。”

风凉凉的轻轻的,带着祝余身上肥皂的香味。

团眼睛抱着篮子乖乖坐着。

祝余一边蹬自行车一边问:“你最近上课了?怎么拿着书本?”篮子边上竖了一本一年级的语文教材,她刚才就看到了。

团眼睛摇摇头:“没有。我想看看。”

学校最近不上课,去了也是劳动,她今年八岁,本来在念一年级,她生怕自己上学期学的东西忘了,所以每天都拿出来看看。

祝余语气欣赏:“真好!学习就要有这个态度,我相信你以后肯定成绩很好!”

团眼睛的大眼睛亮了亮。

她听家里人说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祝负责人”种地怎么样,但她是大学生——他们公社去年高考,只出了两三个本科。她不知道什么叫本科,但听懂了祝余很厉害。

她碰了碰课本被翻软了的封皮,声音小小的,像一朵沾满水汽的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祝余说。

她欢快地说:“正好路上空荡荡的,你识字了吗?找一本课文给我念念好不好?”

团眼睛都不用翻开课本。

“种豆子,结豆荚。种瓜子,结大瓜。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孩子清澈稚气的声音读得很慢,有种安静的韵律。

等她念完了,祝余吃惊地说:“你普通话很好!你的老师肯定很不错吧?”

团眼睛露出一个笑来。

“宁老师是首都的师范生,她好厉害,给我们念课文,还懂俄语……她讲话声音特别好听,我们都喜欢听她上语文课。”

祝余佩服地点点头。

她夸奖道:“你念书也很好听,这要进单位,怎么也能当个播音员。”

团眼睛懵懂:“什么叫播音员?”

“就是公家单位广播室里的人,会对着麦克风——就像大喇叭一样,念稿子。你们公社有宣传喇叭吧?里面的声音就是播音员传出来的。”

团眼睛眨了眨眼,把自己抱紧了。

“我,我能当播音员?”

“有可能啊,”祝余的声音自然极了,完全听不出大人骗小孩的那种戏谑,“好好学习,念上中学,以后干什么都有可能。”

“当然,”她笑了笑,“还要做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多读书,不止是课本,这很重要。”

第三大队到了。

团眼睛跳下去,她抱着篮子,回头看了眼祝余,眼睛是小五斤常看她的那种、写满了渴望和希冀的光,带着孩子的稚气。

“谢谢祝负责人。”

她小声说,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给她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

祝余看着她乱七八糟的短头发,有些好笑,她再次骑上车,往草莓田去。

这会儿是上午刚上工的时间,小麦田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芽,谈不上壮实,田埂边是小山一样的堆肥堆。祝余教的。

对于祝余,第三大队基本分两种态度。

一种是成大队长这样的,半信半疑,理智上觉得有点本事但感情上不太信任,学生娃娃,种地咋会有他们种了几十年的强嘛。

另一种,则是百分百全然不信任。

第三大队腐熟农家肥的做法相当原始,就是粪便和泥土混一混,然后等待时间,原材料配比简单,中间翻堆什么的也是没有的。

祝余给他们写了个配方。

但是!成大队长不愿意使!

祝余气的,回学校找雁东归借了前面十几期的学报,果然,找到了关于粪肥腐熟的论文。再回第三大队,她就让队长侄子给他念。

看到人家的配方都能印刷到书上了。

成大队长信了。

祝余:原来是我不够权威?

上了报纸的,成大队长说啥都信,光凭祝余一张嘴,他啥都半信半疑。祝余悟了,再来第三大队,她把刊登了自己那期草莓论文的期刊拿了过来,拍在成大队长面前。

成大队长对她的信任值又高了一点。

这也就造成了这些小山一样的肥堆,祝余扫了眼,没看到成大队长,去到草莓田,发现他和公社的肖干事正在田里说话。

肖干事还拿着个本本,低头记着什么。

“下午好!”祝余冲了出去。

肖干事现在也常来第三公社,看看草莓田如何,再问问成大队长和祝余,对于这个农业部直达的任务,单社长并不放心。

种好了,不一定有什么奖励。

但种不好,可能真有问题。

肖干事前两回都没碰到祝余,今天见面,立刻拦住她问了一堆,祝余一边随口答着,一边弯腰在田里观察,顺手薅了把杂草。

她说:“该补肥了。”

成大队长瞪眼:“还得补肥?”

“那是,”祝余把放在他那儿的种植小手册要过来,在田埂边一蹲,拔笔往后补充,该写点中期植株管理的关键了。

她一边写,一边回答肖干事的问题。

花了二十几分钟写完,祝余把小手册还给成大队长:“我刚才看了,目前没什么严重的病虫害,继续这么种就好。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成大队长摸摸自己粗糙的老脸。

他的担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祝余:是的,“千万别让这些苗毁在我手上”这行字都写你脸上了。

肖干事唯唯诺诺,放下笔记本走了过来,很是不好意思,“那个,祝同志……你下午有空吗?”

祝余:“?”

她被成大队长瞬间锃亮的眼睛看得瞪大了眼睛,你脸红啥啊你,过敏了这是?

你这样她可说不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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