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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红山公社修修:工作场合称职务:祝负责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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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怎么这回没帮你送东西?”祝余犀利发问,她床上打了个滚,翻身下床,趿拉上棉鞋,准备联系一下室友的感情。

鬼鬼祟祟的脑袋刚做贼似的凑过去,庄秋生就把她又推回去了,浅浅笑道:“我就这一个小包,用他拎什么?”

说罢,她眯眼仔细瞧了瞧祝余。

“我看你倒是红光满面,很是春风得意啊——说说,怎么回事儿?”

“嗯哼。”

祝余扬着脑袋爽快地承认。

她在桌前坐下,二郎腿一跷拿捏起架势,像电影里的坏蛋女演员一样剔着指甲,得意地说:“我大二下这个学期可以去郊外种草莓了——红山公社,你知道吧?”

庄秋生知道一点。

平心而论,她觉得今年不是个好时机,种的粮食都不够吃呢。她对祝余提醒:“我觉得这学期恐怕你得总去盯着了。”

“我也这么觉得。”

祝余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无所谓地耸肩:“今年不行明年不行,总不能一直往后拖吧。反正这是上头的任务,我可是有尚方宝剑的!”

说着,她两手交握挥舞,好像真有一把宝剑在她手里似的。

庄秋生忍俊不禁。

她再次按住祝余不老实的手,“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凌云她们还没回来?”

“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祝余今早就来了,等了又等,中午庄秋生才到,至于其他人,说不准得明天了。

……

“这个地膜,好像很容易损坏啊。”

全213都来帮祝余干活了,当然,她们也想看看这种日本生产的地膜。地膜是黑漆漆的一层东西,像塑料,但薄薄的软软的,把绿色的草莓秧保护在了底下。

祝余把最上面的稻草秸秆抱走,在田边堆成了高高的小山,随口道:“所以用这个要格外注意回收,不然会造成污染——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写个环境保护相关的论文?”

陈凌云把地膜小心扯进怀里,生怕漏了哪块,闻言说:“我觉得不好发吧……现在除了草莓,好像没什么作物用过这个?”

这是去年十一月国内才有的。

祝余悻悻地闭上了嘴,也是。

草莓苗顺利地越了冬,虽然蔫蔫的,但都还活着,这是件好事,祝余把一些老叶病叶摘了,开始思索哪天移栽到红山公社。

她是不是得先跟人家打声招呼?

……

“你找我们公社社长?”

“对,我找你们管生产任务的社长。”

祝余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说道:“去年十一月的事儿,农业部给你们公社下达了草莓种植的任务,我是负责人——我已经试着联系了你们两天!但都没联系上!”

说到最后,话音跟牙缝里迸出来似的。

对面的干事像刚上班的,只会阿巴阿巴。

“同志你等等啊。”

他似乎捂住了话筒,但祝余仍然能听见他惊慌呼唤其他人的动静,似乎在问:“你听说咱们公社要种草、什么玩意儿的任务吗?”

祝余:“……”

她捏紧了电话机的线,跟要勒谁脖子似的,把耳朵贴得离话筒更近了。

对面说了几句,然后回复祝余,“那个,同志,你要不等等?我们社长今天去下面大队走访了,她现在不在。”

祝余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她有耐心。

祝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次用一种温和耐心的声音问:“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干事不太确定地说:“中午?”

底下都吃不饱,社长应该不会在下面大队吃饭,那午饭点儿也许就回来了?

祝余满意地点头,很好。

“我中午就去你们公社,咱们面谈!”

挂断电话,心疼地付了几毛钱,这都够她吃一杯掼奶油的了。祝余看了眼手表,九点钟,她是卡着打工人最有激情的时候打的电话。

等到下午,人都想下班了,就会格外敷衍——祝余拿自己以己度人的想法。

下午第一节 没课,祝余回宿舍骑上自行车,就拿出拉练的速度猛猛开骑。

红山公社社长,你中午最好在!

……

“下面的情况真是越来越不好了……”

红山公社的单社长眉头紧皱,一边和身边的干事说着话,一边把自行车推进办公院里,迎面急急小跑来一个新来的小干事。

“社长!有人要找您!”干事说。

“找我?”单社长这一瞬间想起许多种可能,下面要救济粮的大队、上头的办事员,甚至是自家八竿子打不着借粮的亲戚……她这么想着,直到看见屋子里的姑娘。

嗯,非常年轻。

单社长这么想着,对方也回头发现了她,眼前一亮——字面上的跟猫看到鱼似的一亮,然后噌一下起身,过来伸出手。

“中午好,单社长!”

很活泼有朝气的小同志嘛。

单社长微笑着跟她握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办公桌后——还是这个角度合适,刚才站着,她得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我是为了草莓种植田来的。”

祝余说着,从挎包里拿出文件来,递给单社长,嘴皮子很利索地补充:“去年冬天农业部给了你们公社种植草莓的任务,为了供应首都罐头厂。我是负责人。”

然后就是干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见惯了来办事先寒暄十分钟的,这种开门见山的还是头一次见,单社长饶有兴致地看了祝余一眼,接过那张文件看。

寥寥几行,盖着农业部的红章。

单社长回忆了半分钟,才从落灰的记忆里刨出这件事。

哦,原来是这个啊。

单社长把文件还给祝余,示意一旁的干事倒水,耐心道:“公社这边会配合农业部的要求,但是草莓……种这个需要什么要求?”

中性或弱酸性土?肥沃?平整?

同一个公社,地理环境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于是祝余说:“来个配合度高的大队。”

单社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笑起来,“我们公社的大队都会积极配合国家任务的,”她想了想:“要不就第三大队吧,它离市区相对较近,方便你来回。”

祝余刚才说了,她是农机大的在校学生。

祝余很满意:“那就第三大队。”

事情算是初步办完,她刚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了,“还有一件事!”

单社长:“什么事?”

祝余盯着她,眼神很警惕,“农业部给我批了三百斤的化肥,现在在你们这儿——我已经问过了,这批化肥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公社。”

单社长又是一惊讶。

她看向一边的干事,对方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又回来,点头说:“前几天送过来的那批化肥,确实有一份是专门的批条……”

他把批条递过来,上面赫然“草莓”二字。

单社长有些可惜,又看看祝余。

祝余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她总共就这三百斤的化肥,公社的粪肥是不用想了,不可能给她种水果的,这点绝不可能让出去。

不然草莓结得稀稀拉拉的,还赚啥外汇。

单社长惋惜地收回视线,“好吧,那这三百斤化肥你拉到第三大队去吧。”

第三大队离公社不算太远,祝余看着化肥被放到推车上,可怜见的,加一起才两三袋子,她深深地为这几亩田感到忧心。

她这事业不会中道崩殂吧?

一旁的年轻干事——就是接到祝余电话那个像是刚上班的干事,他局促地站着。他刚被单社长施加了任务:代表公社对接祝余。

祝余一转头看到肖干事清澈的眼神。

更绝望了。

这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肖干事更辛苦,他还得推车,祝余推着自行车走在另一边,等走出公社了,她才困惑地问:“肖干事啊,你上班几个月了?”

“你怎么知道我刚上班几个月?”

肖干事吃惊地问,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年刚进的公社。你眼力真好。”

祝余勉强地微笑。

她打探了一下红山公社尤其第三大队的情况,刚荣升社畜的肖干事很单纯,她问什么答什么,比方第三大队的队长姓成,是个小老头,脾气很硬,但心眼很好。

祝余翻译过来:善良的倔驴。

她心里有了数,等走了半个小时,她脚趾头都要冻木了,终于看到了第三大队的影子。几百个人正在田里翻土,预备种春小麦,动作有气无力,看着像在磨洋工。

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愤怒地跳脚。

“使点力气!你们倒是使点力气啊!”

“看看你们干的这个活儿,这都几天了还没干完!这今年还能收上来麦子吗!”

“你们不能全指望公社发救命粮啊!”

离他近的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一边慢腾腾地翻土,一边说:“去年往死了干也没见着多少麦子啊……我看是白费力气。”

小老头瞪眼:“那你别种了,现在就饿死!”

翻土老头哼哼地扭头,不说话,挥舞锄头的速度快了两分钟,又慢下来了。

也不是不想干,是吃不饱,没力气干。

小老头一边生气地挥着锄头,一边叹气。

这可咋整啊,今年再收成不行,可能真要饿死人了……天老娘咋就不能多下点雨呢!

他正发着愁呢,身后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成大队长?干活儿呢!”

成大队长扭头,发现是公社的肖干事。

他有点惊讶,拎着锄头往田埂上走,“肖干事?你咋来了?”看到他推车上的几袋化肥,顿时惊喜:“化肥?今年化肥下来了?给我们大队?哎呦正好用来种麦子!”

他立刻就要接过车把儿。

“欸欸欸!”

一个迅捷的身影立刻挡住了他,祝余牢牢握住车把儿,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肖干事挤一边去,强调说:“这不是用来种麦子的!”

“不是给我们大队的?”

成大队长顿时失落,把两手往衣摆上拍了拍,看看祝余,他才发现这还有个人。

哦呦……他仰头看看。

这闺女真高,肯定打小就吃得怪好吧。

成大队长问:“这是公社新来的干事?”

“不是不是,”肖干事急忙摆手,解释说:“这是农机大的学生,可厉害了,公社今年要种草、那个草莓,这个任务分给了你们大队——她是来指导你们的。”

“啥玩意儿?!”

成大队长的声音猛地拔高,他瞪着一看就面嫩的祝余,一个小姑娘,来指导他们种地?

他根本没注意到“草莓”这两个字。

而且。

成大队长生气地又瞪肖干事,扯着脖子喊了起来:“上头分任务咋不和我们说?凭啥直接分给我们大队?我们大队的地种麦子都还不够使呢!一大队二大队地多,公社咋不分给他们?公社这是偏心!偏心!我要去找单社长!”

他嗓门又急又大,跟安了电喇叭似的,一下子把周围的队员都吸引过来了,好奇地往这里看。

祝余也瞪着眼。

还有这流程吗?单社长也没跟她说啊!

成大队长一撸袖子就要往公社走,肖干事满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他。

“不、不是偏心……”

他不知道怎么说,求助地看向了祝余。

祝余:“???”

看我干啥?我头一回来你们公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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