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杨。
这个名字在纸张的末端。
陈墟青盯着那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信撕得粉碎,扔在垃圾桶里。
还不解气,把那袋垃圾连夜扔进了村头的垃圾堆里。
明天会有人一把火烧了它。
做完这事,他才沿着路往家里走,回到地堂时,碰见陈西荔出来洗漱。
“你刚刚扔垃圾去了?”她蹲在地上刷牙,抬头问他。
陈墟青没有马上回答,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她刷牙,含着水和牙刷,嘴巴是微微鼓起来的,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声音也因此含糊不清。
他许久才回了句:“嗯。”
“这么晚了,什么垃圾不能明天再扔?”
陈墟青把目光收回,他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看着就烦。”
她刚想说“晚上草丛旁边全是毒蚊子”,就被陈墟青打断:“你管那么多干嘛呢?我都长这么大了。”
陈西荔哽住了,她把嘴巴里的泡沫吐掉:“行,我不管你。”
苏杨的情书送出去已经一周,陈西荔都来学校好几天了,态度也不见对他有任何的转变,不亲近,也没有说拒绝他的表白。
她是没有看到那封情书吗?还是看到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中的周末并没有两天的假期,只有周日下午的半天,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家里离得近的学生会选择回家,离得远的会出学校门口找吃的。
炸串,奶茶,米粉,锅巴土豆店铺里甚至会配上充电插头,方便学生周末拿到手机,一边充电一边玩。
陈墟青是在一中的校门口的奶茶店找到苏杨,找到他时,苏杨正在一边喝奶茶,低头打游戏。
“doublekill。”
“triplekill。”
“ace。”
苏杨戴着耳机,游戏声音很大。意识到头顶上一片阴影靠近,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头看,那人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苏杨,是吗?”
苏杨刚赢了一把游戏,心情还不错,直接应了“我是”,摘了一边耳机。
入眼是一个与自己长得差不多高的男生,衣着整洁,头发理得很顺,脸部的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莫名的冷冽的气场。
陈墟青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离陈西荔远一点。”
“陈西荔要考名牌大学。”
苏杨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句话,他下意识问:“你是哪位?”
“我是她哥。”陈墟青眉眼犀利,语气疏离。
苏杨见他长得确实与陈西荔很像。但看这脸,也不比高中生成熟,不太像她哥,倒是像她弟弟。
“听见了吗?离陈西荔远一点。”陈墟青又重复一遍。
旁边其他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纷纷侧头看来,苏杨神色有点尴尬,眼看游戏又开了,应了句“好,我知道了”,又低头打游戏。
一中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给学生洗澡、吃饭,到六点半才开始上晚自习。今天陈西荔回教室回得早,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她正低头写作业,后面有人用笔轻轻戳了下她。
陈西荔回头,是苏杨。
“陈同学,上周交卷子的时候,我好像把一封信传给你了,你有看到吗?”
她疑惑地问:“什么信?”
得,信没看,估计被拿了。
苏杨也假装疑惑:“诶?我记得最后那节课,一大堆试卷传来传去的,我不会把那个信弄丢吧?”
陈西荔想起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又得交周内的试卷,各科的课代表还扎堆发周末的作业,苏杨口中的信,也有可能跟着卷子,被她塞到书包里了。
“可是我在家拿卷子出来时好像没看到信。”
“啊,也有可能不是被你带走的,不过前后几桌我都问过了,实在找不着,才来问你。”
她说:“抱歉,我晚上打电话回家问一下在不在我房间里,如果在我家,下次放假我给你拿回来,行不?”
苏杨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苏杨忽然轻飘飘又来了句:“是不是你家里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不小心拿走了,所以你才没发现?”
陈西荔听到耳朵里,觉得他措辞奇怪,只说会打电话回去问的。
陈西荔思考时会习惯性咬笔尖,自习课上她咬了好几次。家里爷爷奶奶从来不会进她房间翻她的东西,只有陈墟青经常来她房间溜达。
那晚让他拿笔记本,说不定那封信就被夹着拿走了。
晚上她拨了学校的座机电话回去问,陈奶奶说墟青最近晚上放学都是很晚才回来,一问,就说去同学家里写作业,现在晚上七点多了,还没回来吃晚饭。
他真的是去写作业吗?上了这么多年学,她从来没见他写作业如此积极。
陈西荔深
吸了口气:“奶奶,您和爷爷先吃吧,他饿了自己会回来吃。”
陈墟青确实不是去朋友家,而是在镇上,他干兼职认识了个大叔,大叔的侄子就是一中的,苏杨的信息和照片也是从他那得来的。
很晚陈墟青才回家,他自己热饭菜吃。
奶奶已经睡了,爷爷还在地堂抽旱烟,把烟斗放一边:“你姐姐今晚打电话回来,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封信。”
陈墟青一噎,爷爷还在说:“看到的话,放在她房间的桌肚里。”
他含糊应了声知道了,低头扒饭,突然有点食不知味。
姐姐,好像很在乎那封信。
难道她真的喜欢那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