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脸色一下垮了，满脸失望：“啊......”
罗仞也站了起来：“嗯，司机很快到。”
“好吧……”裴越宁撅起了嘴。
“乖，哥哥先上楼了，你送送他。”叶季云点头：“罗总，路上小心。”
罗仞应了一声：“好。”
叶季云转身上了楼。
裴越宁不情不愿地拉着罗仞的手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夜风涌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打了个哆嗦。
罗仞注意到了，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裴越宁的肩上。
裴越宁裹着外套，仰头看他：“你明天可以来吗？”
“暂时不行。”
裴越宁皱眉：“我说的是傍晚！你下班之后！”
“也不行。”罗仞低头吻了他一下：“刚从a市回来，还有很多工作。”
裴越宁撇撇嘴，还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吧，知道了。”
罗仞没动。
裴越宁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唇。
对方终于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两个人站在门口，路灯的光落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越宁先退开：“那你好好工作，也别太辛苦了。”
“好。”
“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那你走吧。”裴越宁松开手，把外套还了回去：“到家和我说。”
“好。”
司机到了，罗仞进了后排。
车门关闭，裴越宁站在原地目送着。
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才转身回家。
……
罗仞叹了口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林云尽今天跟辛瞳坦白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不想瞒。
罗仞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小小青柠就是裴越宁的那天。
其实只是上个月的事，但他却感觉过去了很久。
他应该说的，那天就该说。
赤鸣打完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
第一次私聊的时候、裴越宁靠在他怀里骂今朝的时候。
那么多机会，他都没说。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在享受。
享受裴越宁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表达对“今朝”的情绪，而他坐在旁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像一个旁观者，看自己的爱人因为自己而生气、纠结、心软。
他当时觉得这没什么。
反正都是他，反正裴越宁喜欢的是他，反正今朝也是他。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林云尽和辛瞳刚在一起就说了。
他呢？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是没机会，是他在玩。
用一个身份去逗自己的爱人，看他在另一个身份面前张牙舞爪，然后在现实里抱着他、哄他、给他喂草莓。
他觉得这是情趣，却忘了顾及裴越宁的感受。
裴越宁那么信任他，什么事都跟他说。
他想起裴越宁刚才在门口的样子。
踮起脚亲他，眼睛亮亮的。
就算自己说不能来，他也没问什么事。
他不是不好奇，是怕打扰他。
裴越宁把他的事都放在第一位，把失望藏起来，只留下“好吧”和“那你忙”。
而他却把自己藏在了借口后面。
比如a市的项目板上钉钉，落到他手里的工作也就是签个字。
比如他明天真正要做的，是像以前一样，以玩家视角去测评今年公司的第一大重点项目。
关于稀有道具概率，关于兑换汇率，关于年后要上的新外观获取方式。
都要给出意见。
这些其实在家就可以做，但他不能对裴越宁说实话。
他后悔了，当初不该起那个心思。
裴越宁那么单纯，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
他凭什么？凭他比裴越宁大七岁？凭他比他成熟？凭他能在两个身份之间切换自如？
其实都不是，他就是欺负裴越宁信他。
裴越宁信他，所以在他怀里骂今朝，不问他公司有什么事，也从来没怀疑过今朝就是他。
他利用这份信任玩了这么久。
从前还好，但如今有了林云尽珠玉在前。
如果到时候裴越宁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肯定是答不出来的。
因为答案太可笑了——他觉得好玩。
他比裴越宁大七岁，比林云尽还大几个月，做出来的事却连自己都瞧不起。
想到这里，罗仞靠在了椅背上。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他却头一次感到失控和无措。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先是裴越宁的消息。
裴越宁： 老公，我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裴越宁： 你不愿意和我说也没事，今天早点休息。
裴越宁：（小猫亲亲）
罗仞只觉得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