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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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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酒吧的水晶吊灯被刻意调暗,绒布灯罩滤过的光线晕开一层朦胧的橘色,像洒了半杯兑了苏打水的威士忌,软软铺在磨损的真皮沙发与擦得发亮的木质吧檯上。

老旧的黑胶唱片机缓缓转动,萨克斯风的旋律低低流淌,像情人贴耳诉说的绵软囈语,将酒吧里零星的谈笑声都揉成了背景音。空气里混着麦芽威士忌的醇厚、女士香水的甜腻,还有拥挤空间里瀰漫开来的、曖昧不清的体温,每一口呼吸都像浸在融化的焦糖里,黏得人脚步发软。

半小时前,韩聿恩和顾知语已经转移到沙发区的位置,而现今韩聿恩仍坐在沙发最里侧的位置,半敞开的白色丝绸衬衫些微露出白皙的胸口,指尖轻搭在玻璃杯沿,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半小时,视线看似落在吧檯调酒师摇晃雪克杯的动作上,实际上眼角馀光从未离开过斜对面那道纤瘦的身影。

而原先在吧檯点酒的顾知语又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她转过头来正看着她。

韩聿恩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从昨晚她去杀青宴接她时,顾知语就在故意试探她,不像是一开始她总只是吵着要她陪那样,现在好像多了更多说不清的…情感?

可最让人感觉惊讶的是韩聿恩已看清这一切都是顾知语精心设计的把戏,却还是放任她靠近。每次顾知语凑过来的时候,她明明可以侧身避开,却偏偏僵在原地;每次顾知语越界的时候,她明明可以严厉斥责,却偏偏最后什么都没说,放任她一再的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她有时候会在深夜质问自己,到底是被顾知语身上那股不羈的气质吸引,还是单单只是厌倦了几十年来一成不变的规矩生活,想要抓住这点突如其来的疯狂。

回过头看到韩聿恩眼神的顾知语忽然低头笑了一下,梨涡在昏暗灯光下浅浅陷进颊肉里,细白手指轻轻晃着杯里的粉红鸡尾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韩聿恩紧绷的心弦上。

她再次拿着酒杯回到了韩聿恩的身边「韩小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酒后的慵懒,穿过爵士乐的旋律飘到韩聿恩耳边。

韩聿恩终于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有追过人吗?」顾知语转过身,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倾斜,将脸凑到离韩聿恩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眼尾的亮片眼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韩聿恩皱起眉,眉峰挤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她从来都是被人追求的那个,不管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还是上流社会的紈絝子弟,总有人前仆后继地对她示好,她从来不需要主动做什么「没有。」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掩盖不住细微的不自在。

顾知语像早就猜到这个答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慢慢转过身,膝盖顶着沙发边缘,整个人几乎靠进韩聿恩怀里,细高跟的鞋尖轻轻勾着韩聿恩的腿边,长发随着动作垂落肩侧,发梢扫过韩聿恩的手腕,带来一阵细微的瘙痒。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肩带细得像一根丝线,将她锁骨的曲线衬得格外明显,漂亮得近乎故意,像是专门为了勾动韩聿恩的心弦而精心打扮的。

顾知语压低声音,气息拂过韩聿恩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小苍兰花香与鸡尾酒的甜腻「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一直在看着我,却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韩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动心了?」

韩聿恩的眼睫轻微动了一下,幅度很淡,快得像一阵风吹过湖面的涟漪,却还是被顾知语准确捕捉到了。

她眼底笑意瞬间更深,像终于捕猎到目标的猎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啊。原来这种向来冷静自持、像神一样遥不可及的人,也会有忍耐到快要崩溃的时候。

韩聿恩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低声唤她的名字「顾知语。」

「嗯?」顾知语应得乖巧,再次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胸脯蹭过她的手臂,带来一阵难以忽视的触感。

「你今晚特别故意。」韩聿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顾知语没有否认,反而靠得更近,将下巴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味,像一杯调得刚刚好的鸡尾酒,危险得让人头晕目眩,明明知道碰了会出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贪多几口。

「是啊。」她笑着看她,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芒「因为我发现你很有意思,跟那些见了我就扑上来的男人不一样,你越是压抑,我就越想看看你失控的样子。」

「哪里有意思?」韩聿恩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以此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顾知语的指尖忽然碰上她的手背,动作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却瞬间引发一阵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韩聿恩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她慢慢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诱惑力「你明明很想碰我,上次在停车场,你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最后却又硬生生收回来了;刚才我靠过来的时候,你吞了三次口水,韩聿恩,别骗自己了,你对我有不

单纯的想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爵士乐的旋律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盪。

韩聿恩终于抬眼,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滚着危险、压抑与即将失控的疯狂。

顾知语忽然有点兴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因为她终于看见——这座冰山,终于开始裂缝了;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神,终于开始坠落了。

下一秒。

韩聿恩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像铁钳一样坚硬,完全不容挣脱。顾知语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隻手紧紧抓住,既紧张又兴奋。

韩聿恩缓缓靠近她,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擦过她的肩侧,带来一阵淡淡的雪松香,与她身上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撩人气息。她的低冷声音几乎贴着顾知语的耳边,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尖,让顾知语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你很喜欢玩火?难道你不知道玩火的人,最后会烧到自己吗?」

顾知语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耳尖瞬间变得通红,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她反而抬眸直直看向韩聿恩的眼睛,眼底闪着不服输,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更诱人的笑「那你会烧起来吗?韩聿恩,你敢承认你对我的感觉吗?」

韩聿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像被乌云笼罩的夜空,翻滚着浓浓的风雨欲来之势。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顾知语手腕上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很软,像一块细腻的羊脂玉,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多碰几下。

两人距离近得感觉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的吻上对方,顾知语甚至能感受到韩聿恩的呼吸洒在自己的唇上,温热、微乱,带着某种极力克制的慾望,像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

这对顾知语来说实在太新鲜了。韩聿恩这种向来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居然真的会因为她乱掉分寸,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顾知语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再靠近一点,再逼她一步,她会不会彻底失控,丢掉所有的规矩与教养,像普通人一样疯狂一次。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弄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女人。

于是,她故意抬手,手指穿过韩聿恩肩侧的长发,轻轻替她拨开贴在颈侧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颈侧,动作很慢,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凌迟着韩聿恩最后的理智。

韩聿恩的呼吸终于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扣着顾知语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猛地将顾知语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低哑得不像平时的自己,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别再碰我,顾知语,别逼我。」

顾知语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梨涡深深陷进颊肉里。她终于确认了,韩聿恩不是没有慾望,她只是被几十年来的规矩与教养束缚得太死,从来没有人敢逼她承认自己的真心,没有人敢像这样,一步步打破她筑起的高墙。

爵士乐仍在缓缓流动,萨克斯风的旋律变得越发绵软,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两人紧绷的神经。酒吧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曖昧,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橘色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曖昧。

顾知语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緋红、眼神紊乱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忽然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诱惑的意味「韩聿恩。」

「嗯。」韩聿恩应得有些艰难,喉结滚动了几下,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衝动。

「你知不知道。」顾知语微微仰起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漂亮得近乎危险,像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流星「你现在看我的眼神。」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韩聿恩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贝。然后她慢慢靠近韩聿恩的唇边,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最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很像想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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