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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兄妹相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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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捅不捅都是碎的。

碎了的心是拼不起来的,他很累,不想说话。

女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没想让你去死。”

男人还是不说话。

女人只好坦白道:“我跟他分手了。你也知道,一个人在外地,很难的,开店会遇到收保护费的,谈恋爱会遇到骗色的,搬个家都要被跟踪。我真不是故意的。后来我还去找你了!”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上前,踩在了天桥的台阶上。

女人跟上:“你怎么这么黑啊?以前家里就属你最白了。”

男人停在天桥最顶端,看着下面偶尔疾驰过来的车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眼看着他要往栏杆上跨,女人吓得不轻,赶紧冲上去拽着他:“你干嘛呀!为了你,我把店都关了!那是我跟他一起开的,花了我十几万呢!现在临时转租,光是房租就亏了好几万!你能不能别跟我赌气了!我又不知道他想让你死。”

男人一把将她搡开,还是想自行了断,活着真没意思,亲妹子都不认他。

女人跌倒在地上,哭道:“你跳吧,你跳了我也跳!反正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说着便爬起来准备往栏杆上跨,吓得男人赶紧下来,一把从身后把她拖了下来。

女人不肯,一个劲地往栏杆上够,拉拉扯扯的,噗通一声双双倒地。

心口被压痛,男人终于开口了:“你就仗着我疼你!”

“哥!”女人哭着爬了起来,拽着他的手,“没压到你吧?你身上怎么什么证件也没有啊?但凡你有个证件,我现在就能带你走了。”

“去哪儿?”

“回金陵啊。”

“回去做什么?爸妈都不在了。”

“那也比外地好啊。回头我去厂里找人求个情,让你进厂随便做个什么。你才多大啊就在街上流浪,爸妈会被你气死的!”

“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我就是活成一滩烂泥,也气不到他们。”而且他的心也死了,对生活的不满,对命运的不甘,全都死心了。

如今的他,心如止水,不再挣扎,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可是这话,他妹不爱听。

立马抓着他的袖子:“不行,你害我损失好几万,你给我进厂打工去,你得还我钱!”

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泪。

身上的新衬衫都是这个妹子买的,他确实需要还钱。

他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万一他们不帮忙呢?”

“敢不帮?我就去厂领导那里闹去!当初要是他们听我的,把抚恤金给你拿着,我们几个就不会被卖掉了!现在弟弟妹妹们在哪里?是生是死?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他们欠咱们的!”女人异常激动,脸上泛起愠怒的潮红。

男人苦笑:“那你怎么不回?”

“我恶心他们!我不想看见他们!”可是大哥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她只能带他回去。

他们的爸妈为了厂子死了,厂领导没能保护好爸妈的孩子,厂领导欠他们的!

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有点好奇:“你没结婚?”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用“分手”这个词。

女人苦涩地笑笑,掀开衬衫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被那对老畜牲卖了之后,我就被买家……我就跑,跑了就被抓回去拿皮带抽,拿烟头烫,我气不过,一把火烧死了他们!全都死了!一个不留!”女人脸上的妆花了,路灯朦胧的光晕下,是两行骇人的血泪。

男人心疼坏了,摸了摸那狰狞的伤口,无语泪流。

是的,被摧毁了尊严和意志力的他们,已经不会爱人了。

不报复社会是他们最后的善良,还结什么婚啊,那不是害人吗?

他以为妹子被抓过坐了牢,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案底。”

“你干嘛了?”

“偷东西。”

“为什么?”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曾经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耀眼。但凡爸妈没有出事,大哥早就是天之骄子了!

男人苦涩地笑笑,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台阶上:“我被打伤了脑子,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以为买家真的是我父母。他们逼我下矿,我就下矿,他们抢走我全部的工资,我碍于孝道,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二妹,我饿!他们不给我吃肉,每天只有白粥和两个馒头,咸菜都是奢侈,我太饿了。我只能去偷,一开始偷吃的,后来偷钱。”

金额虽然不大,偷多了就成了苍蝇,警方不喜欢苍蝇,整天惹事的苍蝇。

女人坐在他身边,泣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不该是这样的!”

“都过去了。”不提了,男人后来偷了不该偷的人,被打了个半死,还被人套上麻袋,想把他活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天下起了大雨,埋他的人懒得在狂风暴雨里受罪,随便填了几铲子土就走了。

他爬了出来。

跑了。

没有证件,没有身份,一开始还能在工地出卖苦力,后来人家发现他什么证件都没有,就不给他工资了。

去要工资,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干脆摆烂,什么也不做了,每天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偶尔去菜场捡点扔掉的菜叶子。

面包店的后巷也是不错的选择,有时候会有馊掉的奶油蛋糕扔在垃圾桶里。

真浪费,他吃着还挺好的。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发烂发臭的苟且下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他叹了口气,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吧,你住哪儿,送你回去。”

回到城中村,女人才发现门锁被人撬了,打开门一看,那个狗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正倒在她床上呼呼大睡。

她咬咬牙,去外面街上的公用电话亭报了警。

警方赶来,发现这人就是那个疑似买凶杀人的家伙。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红头发,身边的男人又剪了头发洗了脸,清清爽爽的看不出来是之前的流浪汉。

只得先找女人了解情况。

女人直接告诉警方,她愿意出庭作证,这个男人是她男朋友,确实买凶杀人了。

一问细节,都对得上,便把醉酒的黄毛带回了拘留所,通知女人最近不要离开本地,一旦案子有了新的进展,需要她配合后续调查。

无奈,两人只得多等了一个礼拜。

最终结合环卫工的证词,坐实了黄毛买凶杀人的犯罪事实,女人终于可以走了。

她买了两张火车票,领着她这个九死一生的大哥,踏上了北归的路程。

一下车就直奔钢铁厂。

时隔二十多年,这笔账她得好好算算,最好能把肖家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个个千刀万剐!

钢铁厂办公室里,刚调来的年轻厂长完全不懂怎么回事,只能找了几个没有退休的老员工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怀瑾收到了朋友的电话:“铁路运输局要调整线路,让我们统计这几年的铁路客流情况,外地过来务工的,本地外流的,都要统计制表。刚才我看到有个乘客名单,正好是你之前想打听的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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