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逸甚至有些激动,他很久没这样激动了,拳头握出了响声,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他曾经亲眼看着年轻的战士死于同样的伤,如果早知道这个办法,也许……
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逸心绪起伏,但语气却还维持着稳定,他问乔清清,“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现在让他休息,几个小时后再做一次。”乔清清道,“你帮大队长把上衣脱了,身体上擦拭一下。”
这个简单,谢逸点了点头,招呼王小诚去打热水。
为了方便接下来继续做雾化治疗,谢逸没有移动袁振兴的位置,而是让王小诚去拿褥子来,就在这弄个临时的床。
吴霞跟着王小诚一起去,帮着收两件衣服。
她到袁振兴的家里就惊呆了,没想到一个大队长,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简直家徒四壁。
褥子又硬又湿,都不知道多久没晒了,衣服也就那几件。
吴霞摇了摇头,都不知道他这日子怎么过的。
……
平坝边上,一个简易的床搭好了。
吴霞也熬好了药,等彻底吹凉以后,用勺子慢慢喂进袁振兴嘴里。
袁振兴现在无法吞咽,自然也无法进食,只能这样喂点汤药。
“小乔妹子,我看大队长有些发烧。”她皱眉看着袁振兴干裂的嘴,“这可怎么是好?”
在她认识中,这种伤加上高烧,意味着发炎没控制住,是很危险的。
她学医多年,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看诊的机会。
加上现在手里什么药都没有,难免不太自信。
乔清清想了想,对她道,“你先给他施针,多出点汗就好了,出汗后再喂水,我去准备下一次的雾化治疗。”
吴霞点了点头,拿出一套银针来。
她这针太久没用了,要先消毒才行。
好在帐篷就搭在她的土坯房背后,在炉子上架起蒸锅,就可以把针放进去高温杀菌。
这间屋子住的其他人都被谢逸安排去了其他地方,尽可能给这个临时卫生所一个安静的环境。
趁着吴霞施针,乔清清再次兑好了新的混合药液。
正打算架锅起火,远远就看到陈丽萍和乔方宇两个人走了过来。
“是谢知青让我们来的。”陈丽萍说道,“说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让我们送点吃的来。”
她和乔方宇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搪瓷碗,里面是腌鱼肉拌黄米饭,一看就是何婶做的。
她和吴霞要照看大队长,知青食堂负责几顿饭是应该的。
“给吴婶子吧。”乔清清小声道,“就说我跟你们一起吃。”
陈丽萍明白她的意思,会心一笑,“好的。”
乔方宇看妹妹一脑门的汗,拿起一旁煎药的草扇给她扇了扇风,“大队长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处理比较及时,药也都发挥了作用,比我想象中好。”
她没说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用过抗生素,自然也没有药抗性,用下去简直效果拔群。
给袁振兴用糖皮质激素,对鼻腔黏膜的抑菌作用强到可怕,药喂下去,到现在都还睡得挺安稳的。
如果没有这些药,就靠黑水屯的条件,就算做出雾化器,袁振兴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