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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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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邪物当场化作了黑水,滴滴答答顺着窗沿流淌到墙根处。

谢扶檀这个时候终于察觉到体内的真气被冻结了般,四肢百骸的灵力运转全都如同凝固石头,全无半分流动的迹象。

强行运转的内力瞬间遭到了反噬,谢扶檀闷哼了一声,双手陡然撑在了桌面。

桌面的蜡烛被破碎的结界震灭,原本尚且有亮光的室内霎时陷入阴暗。

淡淡月色覆着一层朦胧光影洒落在桌面一角。

芍药清楚地看见,其上滴落下一滴鲜血……

她的眸光恍若被灼伤般,颤然移开视线。

她攥紧指尖,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算是成功了吗……

谢扶檀一点一点垂低视线,自也看见桌面滴落的血。

他淡色的薄唇此刻染上鲜红,犹如对这副淡雅绝尘的容貌描绘了一层艳丽。

倘若这抹艳色并非是由残忍的鲜血所绘制而成……

芍药心口高高悬起。

她几乎本能地屏住气息想要往后退去,却突然被扼住了手腕。

手腕上骤然箍紧的灼热,惊得少女险些叫出声儿。

“为什么?”

抛开彼此的修为差异,对方纵使用不出法术,却依然力气很大,将她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困入掌下。

寻常人遭遇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几乎无不是愤怒。

而男人的语气却平静到几近反常。

谢扶檀缓缓低头盯向她,让芍药更觉头皮发麻。

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重新响起。

芍药只当自己全然不知,她语气轻颤,“扶檀师兄在说什么……”

窗外,无数的黑影逐渐绷紧。

陷害他的成败几乎在此一举。

在众魔化作无数飞箭重新飞射而来的瞬间——

谢扶檀却不紧不慢握起芍药的手。

“若我被邪物所伤……”

他染血的唇贴近她雪白耳畔低语,不紧不慢地戳穿她的企图。

“你想逃去哪里——”

在芍药绷到极致的心弦绷断瞬间,

谢扶檀与她蓦地十指扣紧,将掌心一物彻彻底底合入其间。

群魔撞破窗户,一道水蓝结界顷刻间撑起一道全新结界。

而触碰到结界的群魔直接被护心鳞所产生的蓝色结界灼化为黑水,流淌入土。

护心鳞在芍药的掌心中赫然生效、毫无悬念地当场认她为主。

撑起的水蓝鲛光几乎撕碎了她谎言下全部的遮羞布。

在一阵近乎死寂的静谧氛围下,芍药垂着眼眸,几乎也只能听见自己备受惊吓的喘息。

从始至终,谢扶檀都不曾做出任何要撕碎她的暴怒前兆。

可这显然比直接撕碎她,如暴风雨前的平静都要更让人感到胆颤心惊。

“作为衍清宗的内门弟子,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他的唇瓣启合间,逐字逐句地吐出冰冷审判:“在傅宅时,又为什么会和小袄勾结?”

昨夜分明给了她一次主动坦诚的机会。

也许芍药果真能狠下心刺入谢扶檀体内的妖针,的的确确有激怒到他……

让他今夜语气不再容情:“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吃软的还是吃硬的,你自己选。”

芍药唇瓣微微颤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答案无疑是恶毒的,放话本里都是用来激怒正道的逆天发言,方便正道有更合理的理由将她千刀万剐……

她安敢告诉他,从始至终她只想夺他镜匙。

芍药整朵花都要吓碎了。

他手里的手段,软的未必会软到哪里去。

硬的,只怕也要让人牙齿硌碎。

让她自己选,芍药根本不想选。

离撕破脸几乎只剩下一层脆弱到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芍药闭眼将心一横骤然从谢扶檀掌下消失,化作一团鬼气。

却不曾想,那护心鳞既能防住外面的邪祟,也能防住屋中的女鬼。

芍药的身形重新凝固在了门前。

身后却传来了谢扶檀比之方才都要更为不可捉摸的嗓音。

“看样子,你是选择要吃硬的。”

他的语气让少女瞬间毛骨悚然。

……

天亮。

千秋雪在合适的时辰里,终于在村祠堂中占卜出了结果。

刘太公焦急询问:“到底是谁?”

千秋雪毫不犹豫道:“是我。”

众人哗然。

“什么?”

“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千秋雪道:“我祖辈造孽我也无法决定,但我愿意配合解除诅咒。”

她说着抬头看向众人,“我自己却无法操纵,需要与我有夫妻关系的赵士陵来完成剩下的流程。”

赵翠英忍不住将她一把拉起,“你是不是弄错了呀,怎么会是你?!”

“你这孩子,快重新算一下。”

千秋雪冷静无比:“婶子,时辰耽搁不得。”

赵翠英顿时红了眼,也只得撒开了手。

这消息传到了赵士陵的耳中,赵士陵都不可置信。

他推开祠堂大门,看见安静无比的千秋雪。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你肯向楚怀薇道歉,我还可以帮你选个好结局。”

千秋雪问:“若不肯呢?”

赵士陵似乎梗着一口气,“那就别怪我了,楚怀薇是我的至亲,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半根头发。”

千秋雪静静的看着他,冰冷的眸中不再流动爱意。

……

落于老槐村诅咒解除的瞬间。

整个村子都开始震荡起来。

如谢扶檀所预料的那般,洞魔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凰泽碎片。

在洞魔的巨石手指撕开天幕时,它的手掌正要靠近地面……

却有一道剑光倏然破开屋顶,自半空中暴涨出剧烈金光将洞魔露出的巨大石脸横切成了两半。

洞魔捂着脸大声哀嚎,庞大狰狞的身形开始四分五裂。

破开屋顶的小屋内,谢扶檀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纵使体内无法使出法术,他却强行启用了镜匙的力量。

这导致他的右手臂恍若爆开了血管一般骇人,整条手臂血肉模糊,将白袖都染成鲜红。

芍药甚至可以看见他手臂上的碎肉块,血肉模糊中的筋管……

这样的画面,心理素质弱些的人看一眼都恨不得晕倒过去。

她没想到,谢扶檀会这么疯,对他自己也这么狠……

芍药甚至开始后悔沉不住气提前对付他。

也提前为她增加了一个棘手的“仇敌”。

眼下,这个“仇敌”将他所敌对的邪魔撕成了碎块。

待离开了此地,害他如眼下这般惨烈的芍药焉能有好下场?

方才洞魔便如同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她的眼前,让她提前预知了自己万分惨烈的结局。

“你若离开我半步,莫怪我出去后,对你下狠手——”

谢扶檀眼角下溅有一滴血珠,看起来像是一颗殷红刺目的泪痣,又像是一滴血泪。

令那张仙昳除尘的面貌染上了几分修罗鬼魅。

芍药想要垂泪,可在那道近乎阴森的视线下,硬是忍住。

他就算不下狠手,对她的报复恐怕也轻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

谢扶檀朝她伸出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握住他的手掌,被他完好的那只手掌重新禁锢住。

村子里突然开始地震,村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洞魔被毁去一个分丨身后,却再度出现了一个比方才还要巨大的洞魔本体。

这一次,洞魔直接张开巨口,毫不犹豫将整个村子一口吞下——

谢扶檀还要强行动用术法时,他的掌心蓦地一空。

他猛然垂睫。

看见掌心只余下一片触感不堪磋磨的柔腻花瓣。

……

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风光美好的自然景色变成漆黑洞石,谢扶檀也从老槐村回到了洞魔的巢穴深腹。

或者说,从始至终老槐村被洞魔用特殊的方式,一直藏在它的体内。

而谢扶檀与芍药一脚踏入老槐村之后,也不过是进入它巢穴深处更深罢了。

眼下凰泽碎片诅咒消除,村子也从阴阳交界之处,重回人间。

谢扶檀爆裂的手臂依然在滴着血。

洞魔的声音无孔不入,“好疼啊,好久没有人可以让我这么疼了。”

“你被封住了修为竟还能在我的体内毁掉我的分丨身……”

“不过也好在你出手了,让我知道你体内藏着镜清神剑这等神界圣物……难怪杀不了你。”

它方才似乎被谢扶檀杀疼了,迟迟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本体。

“不过我也早就想好了。”

洞魔不怀好意地笑道:“就让你染上罪恶吧。”

“神物那么圣神不可侵染,焉能寄生在一副罪恶污浊的身躯当中?”

……

洞窟的另一边。

芍药陡然睁开眼眸,发觉自己在一个洞窟当中。

她心头尚且突突直跳,眸光懵懂看向四周。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村民,也没有……谢扶檀。

“姑娘,你没事吧……”

旁边有个小姑娘一直在哭,看见芍药醒来,这才小声关心了她。

“这里是哪里?”

那小姑娘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我是大石村的村民,我们都是被那些茹毛饮血的妖怪抓到这里的呜呜呜……我好想回家……”

芍药见状不由对她说道:“你别怕,外面来了修士,很快就会来救你们了。”

小姑娘立马就止住了眼泪,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你也是修士吗?”

这个问题芍药不好回答。

她不是修士,不过她是她口中茹毛饮血的妖怪。

芍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掌,确信自己已然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

她此刻仍旧心有余悸——

下一刻,芍药似陡然想起什么重新抬起眼睫,看向四周粗糙嶙峋的石壁。

四周有许多哭泣的声音,无数女子都被囚禁在此地,害怕得瑟瑟发抖。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的孩子和夫君还在家中等我……”

有个容貌清丽的女子一直在用力砸门,边哭边砸。

不出意外,待会儿洞魔打开门,就直接顺手一抓,会将这女子抓去谢扶檀所在的洞窟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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